警局的审讯室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惨白的灯光,掉漆的铁桌,墙角的监控摄像头闪着微弱的红光。陆沉坐在嫌疑人的位置上,对面空着,仿佛还坐着十年前那个戴着手铐的男人。
“张诚,你再好好想想,赵玥最后说的话是什么?”年轻的陆沉穿着警服,手里攥着笔录本,笔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铁桌对面的张诚低着头,头发凌乱,手腕上的手铐磨出了红痕。“我说了,她就是过敏……突然就倒了,我什么都没做。”
“过敏?”陆沉把一份报告拍在桌上,“法医说她体内有过量的镇静剂,这也是过敏?”
张诚猛地抬头,眼睛布满血丝:“是赵医生!是他让我加的!他说玥玥总哭,怕被邻居听到,让我稍微加点镇静剂……我没想到会过量!”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老局长走进来,对陆沉使了个眼色。“先审到这,你出来一下。”
走廊里,局长递给他一杯热水:“赵医生那边有新证词,他说张诚因为吊销执照的事恨他,故意害死玥玥嫁祸。而且……”他压低声音,“有人看到案发当天,你和张诚一起出现在钟表铺附近。”
陆沉的手一抖,热水洒在袖口。“我是去调查!”
“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张诚,你再纠缠下去,只会引火烧身。”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案子已经够乱了,别把自己搭进去。”
回到审讯室时,张诚正盯着桌上的怀表——那是陆沉从现场带来的证物,表盖内侧刻着“沉”字。“这表是你的吧?”张诚突然问,“我在你警服口袋里见过,一模一样的款式。”
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枚怀表确实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遗物,案发前一天不小心弄丢了,没想到会出现在赵医生家。
“不是我的。”他硬着头皮说。
张诚突然笑了,笑声在审讯室里回荡,像生锈的铁片摩擦:“你以为赵医生为什么要保你?他知道表是你的,也知道玥玥的死你有责任——你明明看到她进了钟表铺,却因为接了个电话耽误了半小时才进去!”
陆沉猛地站起来,手铐的链条被张诚扯得哗哗响。“你闭嘴!”
“我闭不闭嘴都一样。”张诚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在耳语,“那枚怀表,是赵医生捡走的,他说要替你藏着……现在他死了,表又回到你手里,你说巧不巧?”
审讯室的灯光突然闪了一下,监控摄像头的红点灭了又亮。陆沉看着张诚嘴角诡异的笑,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像面镜子,照出了他藏在警服下的懦弱。
“十年前的对峙,就到这?”
林薇的声音把陆沉拉回现实。审讯室的门开着,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张诚的卷宗。“后来张诚翻供了,说自己是故意杀了玥玥,还说怀表是你给他的,用来栽赃赵医生。”
陆沉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仿佛还能闻到张诚身上的消毒水味。“他在保护赵医生最后的秘密。”
“什么秘密?”
“赵医生的实验药,其实是从国外偷偷买的,来源不合法。”陆沉的声音很轻,“他怕被查出来,宁可让张诚顶罪,也不肯说出真相。”
林薇走到铁桌旁,指尖划过桌面上的划痕——那是十年前张诚用手铐链刻下的,一个歪歪扭扭的“表”字。
“那现在的凶手,是不是知道了这个秘密?”
陆沉站起身,走到监控摄像头下,抬头看着那个红点。十年前,就是这个摄像头,录下了他摔门而去的背影,也录下了张诚最后那句话:
“陆沉,你记着,表针会转,真相不会。”
现在,表针停了,真相却像怀表的齿轮,开始在他的脑子里疯狂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