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自栀与玲兰从日本回来,刚下飞机便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
林父栀栀,你先回家,我们有事要和你商量
林自栀好,我马上回来
红木家具环绕的客厅拉着半透纱帘,阳光被滤成柔和的金斑。林父端起紫砂壶给林母续茶,壶盖碰撞声格外清晰,林自栀站在玄关换鞋时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
林自栀走到客厅中央,发现茶几上放着个眼熟的檀木盒—— 那是爷爷年轻时装婚约书的盒子,她小时候偷看过里面泛黄的红帖,当时只当是老古董
林自栀爸,妈,这盒子?
林母指尖在沙发扶手上反复摩挲,抬头时眼圈泛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母栀栀,坐下说吧……
林母.上周你爷爷复查,医生说他的肺纤维化恶化了,还有并发症引起的心衰已经转到加护病房了
林自栀猛地攥紧刚脱下的外套,指节泛白。她想起爷爷上个月还着杖送她出门,说等她回来要带她去她小时候最爱的那家餐厅吃饭
林自栀怎么会……
林自栀上个月他还好好的!
林自栀不是说在稳定期吗?
林父放下茶杯,杯底与茶几碰撞发出闪响,他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檀木盒上
林父医生说最多还有两个月......
林父你爷爷清醒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反复说,这辈子最对不住池家老爷子,当年定的婚约没能兑现,成了他的心病
林自栀猛地抬头,瞳孔微缩,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林自栀婚约?您是说爷爷和池家的娃娃亲?
林自栀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哪还作数!!
林父其他事都可以依着你!唯独这件事,可由不得你!
林母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却被林自栀侧身躲开,手僵在半空
林母池家那边也知道你爷爷的情况,池老爷子亲自打了电话,说池家孙子池浔然愿意认这门亲,只求能了却两位老人的心愿
林母栀栀啊
林母这不是小事,由不得你
林自栀站起身,后退半步靠在玄关柜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玻璃台面,目光扫过檀木盒上的铜锁
林自栀我不同意! 我的婚姻凭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交易?爷爷要是清醒,也不会逼我做这种事!
林父猛地一拍茶几,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他很少动怒,此刻眉头拧成疙瘩
林父交易?那是你爷爷用一辈子交情定下的承诺!他现在插着氧气管,就盼着能看到你和池家孩子站在一起,你要眼睁睁看着他带着遗憾走吗?
林自栀低头看着地面,眼泪突然砸在鞋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起小时候爷爷把她架在肩头,说要给她找个能护着她的婆家,可不能让他的宝贝孙女受委屈,当时只当是玩笑话
林自栀可我连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太荒唐了!
林母递过纸巾,坐在她身边轻轻拍背,声音放软了许多
林母池家那孩子叫池浔然,比你大两岁,在国外做建筑设计的,听说人品能力都不错……我们不是要你马上结婚,先见一面,陪你爷爷走最后这段路,好不好?
林自栀接过纸巾却没擦眼泪,视线落在檀木盒上那道浅浅的划痕一一那是她小时候用玩具车划的,爷爷当时笑着说“这是我孙女的记号”。她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林自栀爷爷他……现在还清醒吗?
林父点头,拿起手机调出病房照片,屏幕光照亮他疲惫的脸
林父今天上午还醒着,拉着我的手看你的画展宣传册,说想亲眼看看他孙女画的栀子花
林自栀看着照片里爷爷插着氧气管的样子,眼泪流得更凶,最终闭了闭眼,像是做了极大的妥协
林自栀见一面可以,但我有我的底线,这不是交易,只是……帮爷爷完成心愿
林父好
林父于心不忍,栀栀好歹也是他从小呵护到大的掌上明珠,于是语气软了下来
林父栀栀啊,不是父母逼你,池家那小子确实各方面都不错,是个可筑之才,商业上也小有所成,能够帮助到你。若是你见了池家那小子,实在不愿意与他在一起,大不了再离,我林家的女儿,就算再婚也是有人争先恐后地来追求的!
林自栀嗯,谢谢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