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箬欢坐在不远处,闻言狠狠剜了时沁虞一眼,手里的帕子都快绞出洞来。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真当自己成了凤凰……”
她入宫赴宴三次,连皇后的衣角都没凑近过,这时沁虞究竟凭什么!
“有劳桑姑姑带路。”时沁虞倒没在意周遭的目光,只从容起身理了理裙摆,转头又对扶苓与青潞低语:“你们在此等候。”
随后她便跟着桑华往水榭走去。
流杯池的溪水潺潺,水面漂浮着各色花瓣,随着水流缓缓打转。
时沁虞跟着桑华穿过人群,脚下的鹅卵石路被晨雨洗得发亮,倒映着两岸的花木,倒像走在一幅流动的水墨画里。
北岸的目光也纷纷投了过来,陆宁楚眉头紧皱,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而祁知砚的视线一直落在时沁虞身上,见她步态从容,应对得体,嘴角不由得勾了勾。
沉舟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主子自打世子妃进了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见鬼了……
刚走到水榭边缘,就见谢贵妃正拿着支银簪逗弄池中的锦鲤,眼角余光瞥见时沁虞,心中想起前两日的京中传闻,面上不禁带起一丝讽意:“这时相家倒是出了位好女儿,换亲换得这般风光,倒比正经成亲的还体面些。”
时沁虞脚步未停,只淡淡瞥了眼池中游得欢快的锦鲤,笑道:“贵妃娘娘说笑了。”
“姻缘天定,原就不是人力能强扭的。就像这池里的鱼,有的爱往浅滩游,有的偏喜深水,强求不得。”
谢贵妃被噎了一下,刚要发作,却听皇后在水榭上朗声道:“阿虞来了?快上来,让本宫瞧瞧。”
时沁虞顺势抬步上了水榭,屈膝行礼:“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起来,来本宫身边坐。”皇后笑着招手,示意她到榻边来。
时沁虞颔首,走到榻边坐下,刚挨着锦垫,就闻见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原是皇后榻边的青瓷瓶里插着几枝墨兰,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昨儿个还念叨着你,今日一见,倒比从前长开了些,眉眼越发像你母亲了。”
皇后说着,皇后的目光落在她鬓边的南珠上,笑意更深了,“你母亲曾经总说,你幼时最爱捧着她的梳妆匣,偷戴她的珠钗,如今瞧着,这头面戴在你头上,竟比本宫预想的还要好看。”
“还得多谢娘娘赏赐。”
“你呀,同本宫还是这么生疏,如今既嫁给了阿砚那小子,是不是也该唤本宫一声皇婶了?”皇后拉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慈爱。
“皇婶。”时沁虞脆生生地唤道。
“哎!”皇后被她这声“皇婶”唤得眉开眼笑,她拉着时沁虞的手,细细打量着,“怎得比去年见时还清瘦了许多……你这丫头,可是又没好好用膳?还是在那临安王府受了委屈?”
“你母亲在世时最是疼你,若是瞧见你这般清瘦了,定是要念叨许久的。”皇后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随即,她又转头对桑华道:“去把本宫让御膳房炖的红枣燕窝取来,给阿虞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