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潞忙替时沁虞披上了顶月白色的披风,那披风质地柔软,边缘处绣着精致的云纹。
三人缓缓走出了房间。
此时,天还是乌蒙蒙的,铅灰色云层沉沉地压得极低。风卷着湿意,冷冷地往人衣领里钻,瞧着便知是场缠绵春雨的架势。
沉舟在前头引路,玄色衣袍扫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带起几星水花。
时沁虞拢了拢肩头的披风,紧紧跟在青潞与扶苓身后,穿过曲折的回廊。
廊下灯笼被风摇得吱呀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烛火在雨雾里明明灭灭,倒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
刚到府门口,就见两辆乌木马车静静候着,那马车车身漆黑发亮,车辕上雕刻的花纹被晨露打湿,泛着温润的光泽,车轮裹着厚厚的棉絮,瞧着便知是为了行路平稳特意准备的,可见用心之深。
时沁虞正仔细打量着马车,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立在车旁的祁知砚。
他今日竟也换了身浅蓝色锦袍,那料子与她身上这件一般无二,皆是上好的绸缎,连领口的银线缠枝莲纹都如出一辙,且披风也都是月白色,远远望去,活像铺子里头卖的成对衣裳。
“你……”时沁虞指着他的衣袍,话到嘴边又觉不妥,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儿?这算什么,穿情侣装?
祁知砚像是没瞧见她的诧异,只神色淡淡道:“上车吧,时辰不早了,莫要误了宫宴。”
说罢,他转身撩开车帘,动作自然得仿佛这同色衣袍不过是巧合罢了。
时沁虞瞅着他转身时衣摆扫过青砖的弧度,那衣摆随风轻轻飘动,她忽然想起昨夜他在榻边辗转的身影。
难不成……这衣袍和披风都是他自己特意选的?
正胡思乱想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临安王中气十足的嚷嚷:“哎哎!等等本王,等等本王呐!”
众人回头,只见临安王披着件驼色披风,头发还没梳利索,几缕发丝耷拉在额前,乱蓬蓬的。
嘴里还叼着半块糕点,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系着腰带,活像赶早集的寻常百姓,哪有半分王爷的架子。
“可算赶上了。”临安王吞下糕点,喘着气凑过来,往时沁虞身上一打量,眼睛顿时亮了,满是赞赏之色,“哎哟,虞丫头这身可真俊!简直比那御花园的芍药还俏!”
他又转头看向祁知砚,咂咂嘴,打趣道:“臭小子眼光倒是不错,这衣裳选得好,瞧着就像……”
话说到一半,被祁知砚一记凌厉的眼刀打断,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改口道,“像模像样的,般配得很呐。”
时沁虞被他逗得笑出声,眼角的弧度弯得像新月,祁知砚耳尖微热,似被火苗轻触,转身先一步上了马车。
“虞丫头快上,别理他。”
临安王乐呵呵地推了时沁虞一把,自己则钻进了另一辆马车,临了还不忘探出头叮嘱,“路上当心些,到了宫里跟着这臭小子,切莫乱跑!宫里规矩多,可别出了岔子。”
时沁虞应了声“知道了”,便弯腰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