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慧夫人表面上看着温婉贤惠，宛如一朵无害的白莲花，背地里却心肠歹毒，简直坏透了……

她下意识看向祁知砚，但见他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不必。”祁知砚的声音冷了几分，“扔了。”

门外的丫鬟似乎愣了一下，嗫嚅道：“可是……夫人说这汤是特意为世子妃准备的，怕您二位今日受累……”

“本世子说，扔了。”祁知砚加重了语气，尾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倘若她再敢派人送东西过来，就别怪我将她砍去双手双脚，扔去乱葬岗喂野狗。”

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划破夜的静谧。

时沁虞心头一凛——果然反派还得是反派，那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仿佛“砍去手脚喂狗”不过是碾死只蝼蚁，眼皮都不用眨一下。

“是……”丫鬟吓得瑟瑟发抖，应了一声后便匆匆退下。

“怎么，怕了？”祁知砚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时沁虞。

时沁虞迎上祁知砚的目光，坦坦荡荡道：“不怕。慧夫人那汤，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神色坚定，“世子既娶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新妇被人暗害，落得个临安王府容不下正妃的名声吧？若真如此，世子您的颜面又何在？”

祁知砚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时沁虞会这么说。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眸中的寒意慢慢散了去，又变回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仿佛方才的波动只是昙花一现。

随后，祁知砚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仰头一饮而尽。

“还算聪明。”放下茶杯时发出轻响，“府里不比相府，人心复杂。不该问的别多嘴，不该碰的别伸手。”

时沁虞赶紧点头如捣蒜，乖巧应道：“记下了。”

何止不碰，我还得绕着三丈远走呢，谁爱沾谁沾去，老娘才不趟这趟浑水……

话音刚落，就见祁知砚走到屏风旁的软榻坐下，拿起本兵书翻看起来。

透过屏风，时沁虞能隐约瞧见他握书卷的手指，又长又直，骨节分明，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冷白。

“那个……世子，”她缩进被子里，试探着开口，“夜深了，您……”

原书里祁知砚可是独居惯了的，难不成今晚要分榻而眠？这倒合她心意，毕竟和反派同床共枕，想想都后背发凉。

“你睡你的。”祁知砚头也没抬，翻过一页书，声音平静无波，“我守夜。”

守夜？时沁虞愣了愣，心中疑惑顿生。

是真守夜，还是防止她逃跑？

正琢磨着，忽然一阵冷风从窗缝钻进来，顺着地砖爬进被窝。

寒意袭来，时沁虞鼻尖冻得发酸，忍不住“阿嚏”打了个喷嚏。

屏风外的翻书声“咔”地停了。

时沁虞赶紧屏住呼吸，假装已经睡熟，心中暗自警惕：开玩笑，在反派面前示弱，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说不定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片刻后，翻书声又响起来，只是节奏好像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