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云深不知处的石阶上,露水未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香。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而行,身后是刚刚完成的一场仪式——温家新任家主温宁正式交接,蓝氏也完成了仙督更替。一切尘埃落定,仿佛命运终于肯给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
然而,真正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云深后山的空地上,一尊青石碑静静矗立,阳光斜照其上,映出两个名字:“夷陵老祖”“含光君”。字迹苍劲有力,刻痕深处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琴笛和鸣的余音。
“他们说,鬼道修士不配立碑。”蓝沁瑶站在碑前,手中握着一枚陈情玉笛模样的糖雕,那是她幼时父亲亲手为她所制,如今已褪色斑驳,“可你们做的事,谁又敢否认?”
蓝禹泽站在她身旁,轻轻点头,“我见过那些被救回来的人,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感激。”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几位蓝家长老正围在碑前争论。有人坚持要将此碑移除,认为它玷污了蓝氏圣地。但更多年轻的弟子却自发地围了过来,目光中带着敬仰。
蓝禹泽取出一封信,缓缓展开,“这是祖父亲笔所书,言明魏公子曾以问灵之术助我蓝氏化解阴铁灾祸,亦曾在乱葬岗救下数十无辜魂魄。”
长老们沉默了片刻,有人低声问道:“此事可有旁证?”
蓝沁瑶抬手,指尖轻抚陈情笛,一道熟悉的旋律缓缓响起。空中浮现出模糊的光影,一位年迈的魂魄从虚空中显现,缓缓开口:“若非那日夷陵老祖出手,我早已魂飞魄散。”
光影渐渐消散,众人皆怔住。蓝启仁站在人群后方,望着眼前这一幕,良久未曾言语。
“琴笛不散,正邪自明。”蓝沁瑶低头看向石碑背面,喃喃低语。那行小字在夕阳下微微泛光,仿佛诉说着一段未曾公开的秘密。
温氏祠堂内,烛火摇曳,檀香缭绕。蓝沁瑶身披温家纹饰长袍,缓步走入正堂。温宁坐在主位之上,神情肃穆。
“你父亲曾在此处留下《新政十策》。”温情将一本泛黄的手卷递到她手中,“他说,温家不该再困于旧怨之中,而应走出自己的路。”
蓝沁瑶翻开手卷,纸上字迹熟悉而坚定。她一一细读,心中逐渐明朗。那些曾经被视为禁忌的改革思路,在今日看来竟是如此前瞻。
“温家可以不再依赖傀儡术。”她抬头,目光扫过满堂长老,“我们可以用鬼道救人,而非控人。温宁叔,您愿意看着我试一次吗?”
温宁沉吟片刻,终是点头。他起身走下台阶,走到蓝沁瑶面前,深深一礼。
“温家的未来,交给你了。”
祠堂外,风拂过屋檐下的铜铃,清脆作响。温情站在角落,目光落在一盏青铜灯上,忽然愣住。那灯座边缘,竟刻着一个“温”字,笔锋凌厉,分明是少年时期的手笔。
她心头一震,眼眶微红。
“原来你早就……”
清晨的云深不知处,雾气还未散尽。魏无羡与蓝忘机收拾妥当,准备启程游历天下。寒潭边,最后一片落叶落入水中,荡起涟漪。
“你要走了?”蓝思羡赶来送行,手中紧握着传讯符,“若有事,随时唤我们。”
魏无羡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都快成仙门学堂的大先生了,还这么孩子气。”
蓝忘机则将一枚令牌递给蓝思追,“若遇疑难,可用传讯符联系。”
蓝禹泽点头,目送两人离去。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山门之际,他忽然看见魏无羡弯腰,在寒潭边埋下一枚玉牌。那动作极快,几乎没人察觉。
他皱眉,却没有追问。
“他们会回来的。”蓝沁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们只是还没讲完自己的故事。”
仙门学堂内,蓝沁瑶与蓝思羡一同授课。新生们围坐一圈,听得入神。
“所以,鬼道真的能用于正途?”一名学生迟疑发问。
蓝思羡点头,抬手施展改良版问灵术。一道幽影浮现,是一位因温晁之害而死的修者。他缓缓讲述自己如何被救、如何得以轮回。学生们听罢,无不震撼。
蓝沁瑶则取出一只傀儡,轻轻一挥袖,它便腾空而起,稳稳修复了破损的屋顶。
“这便是你们的未来。”她环视众人,语气坚定,“不是拘泥于正邪之争,而是用所学之术,守护该守护之人。”
课毕,学生们纷纷起身整理讲台。一名叫林清的学生在砖缝中捡到一枚掉落的傀儡眼珠,刚想丢弃,却发现其中隐约传出一段断续的笛声。
他怔住,耳边仿佛听见了某个遥远的声音。
夜色渐深,云深不知处恢复宁静。钟楼敲响晚钟,回荡在山谷之间。蓝沁瑶独自一人站在藏书阁顶楼,望着远方天际。
那里,星光如织,仿佛有一道琴音与笛声交织而成的轨迹,在夜空中悄然延伸。
“你们会去哪里呢?”她轻声问。
风起,吹动她衣角。她似乎听见了一个回答。
“去讲完属于我们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