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的清晨依旧清幽，晨雾缭绕在竹林之间，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打破了山间的寂静。魏无羡与蓝忘机牵着一双儿女的手缓步而行，昨夜一场小雨让地面略显湿润，孩子们踩着水洼蹦跳，笑声清脆地回荡在林间。

“阿爹，今天我们还能去练功吗？”蓝念羡仰头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魏无羡笑了笑：“你们昨天不是已经出去‘行侠仗义’了？”

“那不算！”她嘟起嘴，“那是顺路遇到的事，我们还没正经练过呢。”

蓝思羡在一旁轻声道：“阿爹，我想先问个问题。”

魏无羡低头看他，孩子眼神认真，不似平日玩笑模样。他与蓝忘机对视一眼，轻轻点头：“好啊，什么问题？”

蓝思羡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和父亲……以前是不是受过伤？”

魏无羡眉心微蹙，蓝忘机也微微侧目。

“昨天晚上我看到……”蓝思羡小心翼翼地说，“你的裤子不小心卷起来了一点，腿上有痕迹。我以为是你练功时弄的，但今天早上我又看见父亲手腕上也有……一样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魏无羡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袖下隐约露出的疤痕，苦笑了一下：“你还真细心。”

蓝思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答案。

魏无羡蹲下身来，平视着他的眼睛：“这些痕迹……是我们年轻时候留下的。”

“为什么？”蓝思羡追问。

“因为那时候……”魏无羡顿了顿，抬头看向蓝忘机，后者轻轻点头，“我们做了一些别人不喜欢的事。”

“可是你们是在救人。”蓝思羡脱口而出。

魏无羡一怔，随即轻轻笑了：“你怎么知道？”

“我记得你说过的，”蓝思羡认真地说，“你说过不能见死不救，哪怕别人不理解。”

魏无羡心头一暖，摸了摸他的头：“是啊，可有时候，做了好事，也不一定会被认可。”

“那他们为什么要打你们？”蓝念羡也凑了过来，一脸不解。

魏无羡看着两个孩子，忽然觉得有些沉重。他不想让他们太早面对那些黑暗，但又不愿隐瞒。

“因为他们怕我们做的事，会破坏他们的规矩。”蓝忘机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他们觉得我们走得太远了。”

“所以他们就惩罚你们？”蓝思羡皱眉。

“是。”魏无羡轻声道，“那时候的仙门百家，把我和你父亲都当成异类。”

“可你们明明是对的。”蓝念羡不服气地说。

魏无羡看着她倔强的小脸，心中泛起一阵柔软。他缓缓站起身，牵起两个孩子的手：“走吧，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

寒潭边，水面如镜，倒映着天光。风拂过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也在回应过往的波澜。

“这里是……”蓝思羡望着这片静谧的水域，感受到一股莫名的肃穆。

“这是当年我被罚的地方。”魏无羡轻声说，“也是我和你父亲第一次真正心意相通的地方。”

蓝忘机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水中，似乎也被拉回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那时候我刚被带回姑苏，关在这里面三天三夜。”魏无羡缓缓道，“没有人来看我，除了你父亲。”

“他说，我不是错的。”蓝忘机接话，声音虽淡，却透出坚定，“他说，错的是那些不敢面对真相的人。”

蓝思羡听得入神，蓝念羡则紧紧握住了魏无羡的手。

“可你们还是被打了。”她低声说。

魏无羡点点头：“是啊，被打了很多次。戒鞭、断尺、甚至被逐出门派……但我们没放弃。”

“为什么？”蓝思羡问。

魏无羡笑了，眼中却泛起一丝湿润：“因为我们相信，人心比规则更重要。”

“正邪从来不是看你会不会用鬼道，而是看你是否愿意为他人挺身而出。”蓝忘机补充道。

蓝思羡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淡淡印记，忽然想起昨日在父亲房中看到的那一幕——阿爹手腕上的伤痕边缘，似乎隐隐有灵力残留的痕迹，像是某种封印。

他抬起头，迟疑片刻后问：“那……你们现在还会痛吗？”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早就结痂了，不痛了。”

“可它还在。”蓝思羡指着魏无羡的胳膊。

“嗯。”魏无羡没有否认，“但它提醒我们，曾经走过什么样的路。”

“也让我们更懂得珍惜现在。”蓝忘机轻声道。

蓝念羡突然扑进魏无羡怀里，抱住他：“以后谁敢欺负你们，我就用陈情笛把他们吓跑！”

魏无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现在没人敢欺负我们啦。”

蓝思羡却没有笑，他静静地看着水面，忽然道：“那……如果有一天我也做了别人不喜欢的事，你们还会支持我吗？”

魏无羡与蓝忘机同时看向他。

“如果你做的事，是为了保护人，而不是伤害人。”魏无羡认真地说，“那你就是对的。”

蓝忘机轻轻点头：“无论你选择哪条路，只要你问心无愧，我们都会陪着你。”

蓝思羡沉默片刻，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

魏无羡蹲下来，将两个孩子都揽入怀中：“你们是我和你父亲的孩子，不用活成谁期望的样子。只要记住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却坚定：“别丢掉自己的善。”

——

夕阳西下，寒潭边的风渐渐凉了起来。

魏无羡抱着蓝念羡走在前头，蓝思羡跟在后面，脚步轻快了许多。他们一路说着今天的收获，讨论着下次要学的新术法。

蓝忘机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那片寒潭，水面已恢复平静，仿佛从未掀起过波澜。

他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加快脚步，追上了前方的身影。

魏无羡察觉到他靠近，侧头一笑：“刚才讲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他们该知道的。”蓝忘机淡淡道，“我们无法替他们走未来的路。”

魏无羡点点头，望向远处的山林：“希望他们这一代，能少些纷争。”

“他们会的。”蓝忘机的声音很轻，却充满笃定，“因为他们比我们更懂什么是真正的正义。”

风掠过树梢，吹动了几片落叶。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不刺眼。

这一刻，仿佛所有过去的伤痕，都被岁月温柔地抚平了。

成长之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