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不夜天城楼前的青石地面仍泛着水光。魏无羡与蓝忘机自寒潭洞归来不过三日,局势却已风起云涌。温若寒召集百家,于今日辰时在此召开大会,声言要“正本清源”,将藏匿多年的真相公之于众。
城楼之上,旌旗猎猎,宾客云集。金、江、聂、蓝四家皆有代表到场,连一向低调的兰陵金氏也派出了金光瑶亲临。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高台边缘的温若寒——他身披黑袍,神色冷峻,手中握着一枚古旧玉佩,仿佛随时准备揭开一场惊世风暴。
魏无羡立于一旁,目光平静,却在心底早已翻涌如潮。他知道,这一场对峙,是他与温若寒之间迟早要来的正面交锋。
蓝忘机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白衣胜雪,神情淡然,却始终未曾放松警惕。他的手按在避尘剑柄上,指节微紧,显然也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
“诸位。”温若寒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今日召集诸位前来,并非为旧怨再争,而是为了一个尘封多年、却被刻意掩盖的真相。”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金光瑶眯起眼,似笑非笑地望着温若寒,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有所动作。
“魏婴,”温若寒缓缓转身,看向魏无羡,“你可愿当众说出你的身世?”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魏无羡心中一震,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淡淡一笑:“温宗主既然已经准备好了,又何必问我?”
温若寒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随即抬手示意,身旁一名温家长老捧出一只木匣,打开后取出一卷泛黄族谱和一块刻有温家纹路的玉佩。
“这是温家先祖所留下的族谱残页,以及当年我亲手交给魏婴母亲的信物。”温若寒朗声道,“魏婴,实为你我血脉相连之人,乃温家嫡系之后,温若寒之外甥!”
此言一出,犹如惊雷炸响。
金光瑶挑眉,江澄猛然起身,蓝忘机瞳孔微缩,连一贯沉稳的蓝思追也变了脸色。各大世家代表更是震惊不已,低声议论不断。
魏无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些惊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温宗主此举,意欲何为?”蓝忘机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霜。
温若寒嘴角微扬,缓缓道:“魏婴既是我温家血脉至亲,那江氏当年背叛温家之举,便不容忽视。今日,我要求仙门百家共同裁定,将江氏列为温家附庸,以示惩戒。”
此言一出,江澄怒喝:“放肆!我江氏从未背叛过谁!你温若寒不过是想借题发挥,吞并江氏罢了!”
“证据确凿,你若不服,大可反驳。”温若寒语气森然,“还是说,你心中有鬼?”
江澄气得脸色发白,正欲发作,却被金光瑶轻轻按住肩膀。
“温宗主,此事关系重大。”金光瑶缓缓开口,语调平稳,“你若真有心整顿修真界秩序,不如先听听魏公子怎么说?”
温若寒冷笑:“好啊,魏婴,你说吧。”
魏无羡轻叹一声,缓步走上高台。他身上的陈情笛随风轻晃,发出细微的碰撞声。蓝忘机亦步亦趋,始终护在他身后。
“温宗主说得没错,我的确姓温。”魏无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但我更知道,温家这些年做了什么。”
他环视四周,目光一一扫过各家族代表的脸庞,最后停在温若寒脸上。
“你们以为,温家真的只是为了复仇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吗?”魏无羡微微一笑,笑容却让人背脊发凉,“不是的。温若寒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一家独大,而是颠覆整个修真界。”
“胡言乱语!”温若寒厉声道。
“那就让我来证明给你看。”魏无羡抬手,陈情笛横唇边,一道低沉笛音缓缓响起,如同暗夜中潜伏的幽灵,悄然蔓延开来。
随着笛音响起,城楼下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数百名温家傀儡列阵而出,步伐铿锵,气势逼人。它们并非普通傀儡,而是经过魏无羡亲自改良后的精锐部队,不仅行动迅捷,更能听从指令精准执行战术。
“魏婴,你疯了吗?”温若寒脸色骤变。
“我只是让所有人看清事实。”魏无羡冷冷回应,手指轻转,笛音再起,傀儡大军齐刷刷停下,排列成战阵姿态,直指城楼上各家族代表。
场面一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你们口口声声说温家残暴无情,却不知自己手上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魏无羡继续说道,声音如刀般锋利,“你们指责温家使用阴铁,却没人愿意承认,自己也曾偷偷炼制阴器,只为私利。”
他笛音再起,一道道记忆碎片浮现在半空之中——
金光瑶曾命人屠村灭口;
江氏父母因不愿屈服于权势,被毒杀致死;
兰陵金氏曾私下勾结魔道,只为夺取资源;
甚至,连姑苏蓝氏也曾参与围剿无辜修士……
每一幕都真实无比,仿佛重现眼前。
“这些,都是你们的罪证。”魏无羡缓缓收笛,望向众人,“你们还有脸指责温家?你们配做修真界的领袖?”
人群中开始骚动,有人愤怒反驳,有人沉默低头,有人试图逃离。
温若寒面色铁青,猛地站起:“魏婴,你竟敢……”
“我为何不敢?”魏无羡打断他的话,目光凌厉如剑,“你利用我,是为了掌控温家;但我也利用你,是为了让这些人看清自己的嘴脸。”
他转身面对蓝忘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我放下仇恨,但我不能。”
蓝忘机静静看着他,许久,才轻声道:“我懂。”
魏无羡点头,再次举起陈情笛。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身影在远处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几乎难以捕捉。蓝忘机眼神微凝,下意识伸手拉住魏无羡的手腕。
“怎么了?”魏无羡皱眉。
蓝忘机未答,只是望向那人影消失的方向,眉头越蹙越紧。
而魏无羡,则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混乱的城楼。
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