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昏暗的树林,眼前豁然出现了一段残破的城墙。那块早已碎成两半的牌匾孤零零地悬挂着,其上“元初城”三个大字依稀可辨,只是历经岁月侵蚀,字迹已然褪去了原本的颜色。
有两人身穿黑色披风,头戴斗笠,站立在城墙下。
“原来这里就是元初城,和我想象中的还真不一样,”其中一人将斗笠取下,露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容颜,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说起来,我们一定要戴着这个东西吗?阿归你……”
“嘘——”孟归打断他的话,“从现在开始,我便是丹云府归云,以后可不要叫错了。”
梅元知不解,“归云?我早就想问你了,这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
孟归勾起唇角,“自然是逗人好玩,就让我们将这趟浑水搅得在浑一些!”
孟归忽然抬手取下头顶的斗笠,指尖一扬,那斗笠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奇异而凌厉的弧线,“噗”地一声,稳稳扎入不远处的树干之中,激起几缕木屑飘然坠地。
能成为神尊的只有十人,但来自各州的天才却又五百之众,竞争激烈,他们之间的较量早就开始。
两人无视城门喧闹的几人,越过他们想进城,却被一人抬手拦下。
看着他们身着朴素,相貌普通,那人气焰更加嚣张几分。
“哪里来的两个丑八怪,想要进城?经过我同意了吗?”
“你长那样也好意思说我丑?”孟归轻嗤一声,目光上移,落在半吊在空中的那具尸体上,后背贴着醒目的“孟川”二字。
孟归目光冷了下来,似笑非笑道:“狗仗人势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乱吠都比别的狗更有底气。”
“你!”
那人刚迈出步伐,尚未来得及开口挑衅,孟归已然一拳轰出。
那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上那面斑驳的老城墙,整个人深深嵌入其中,激起一片尘土与碎石的纷扬。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孟归与梅元知气定神闲走入城内,无一人再敢上前阻拦。
“你改头换面的,我还以为你会想低调?”
“低调什么?从我们踏入元初城百里范围内就被人盯上了,我改头换面自然是为了能够尽情的得罪人,我现在看条狗不爽,我都要上去踹一脚!”
孟归说得理直气壮,梅元知无言以对。
回想刚刚看到的场面。
梅元知有些担忧,“城内有人在争对阿川。”
孟归点头,“有人要挑起我们之间的混战,不过就他那性子,哪里是会吃亏的。”
“比起担心他,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吃饭吧,这些天吃素斋差点给我吃吐了!”
梅元知没回话,手已经被人握住,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牵着跑了。
玉兰街。
一间临时搭建的小木屋前,孟归脚下踩着一名前来寻衅的地头蛇,那人挣扎的动作在尘土飞扬中显得徒劳而可笑。
木屋内,炊烟袅袅升起,与傍晚的霞光交织在一起,锅中的热气伴随着柴火的噼啪声,散发出饭菜的香气。
“我现在能在这盖房子了吗?”孟归语气似询问似威胁。
“可以可以……小姐饶命,是我不识好歹,我这就滚这就滚……”
地头蛇扭动身姿,试图从孟归加下逃脱。
本来以为是两个普通来谋生计的夫妇,谁知道竟然是来参加元初城比试的少年天才。
说实在的,二位长得略微显老了些。
果然人不可貌相。
他记得参加选拔的,年岁都不能超过二十。
梅元知有些无奈地看着逗人玩的孟归,总感觉她最近玩心有点过于重了,或许该说对外界情绪更加好奇了,她在享受体验情绪。
——忘情道,忘小情而修大道,我已修习数百年,时过境迁,我却还是回到了这条道路之上。
——百年?
——喝蒙了喝蒙了……快快收拾好,不然那老和尚又要念叨。
——阿归,我总感觉你最近变了许多。
——正常,道骨碎,忘情道受阻,如今我能够尽情感受情感在心脏地跳动,四岁之后,我便再也没有感受到过如此热烈的情绪了。
——我最近要是兴奋过剩了,你还要多担待担待,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的……
“归云,吃饭了。”
听到梅元知的呼唤,孟归最终踹了地头蛇一脚,让他滚远点。
地头蛇一听,立刻点头哈腰离开。
“梅元知,你不当厨子可真是可惜了。”孟归边塞排骨边说道。
“若是生在和平年代,我或许真的会选择做个厨子。”梅元知笑笑。
梅元知给孟归夹了根鸡腿,问道:“若是你,你会做什么?”
孟归筷子一顿,脑海里闪过幼年的记忆,“做乖巧的女儿,做调皮的妹妹,做听话的学生……”若是那场意外不曾来临,或许这就是她普通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