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后的日子在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里悄悄溜走，转眼就到了深冬。

林念和江野在成绩榜单上从未动摇过，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成了他们的固定据点。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摊开的课本上，暖得像他们之间不言自明的默契。

班里那几个总凑在一起打闹的男生里，许愿和赵明阳的互动渐渐变了味道。

以前是赵明阳总抢许愿的早餐奶，现在却会记得她乳糖不耐，每天换着花样带热豆浆。

许愿嘴上嫌弃赵明阳打球后一身汗，却会在他感冒时悄悄把感冒药塞进他课桌，红着脸说

“别传染给我”。

一次模拟考后，赵明阳拿着进步的物理卷去找许愿“谢师恩”。

被她笑着推开时，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发梢，两人都愣了愣，耳根同时泛起红。

林念的心脏却在这些细碎的温暖里，悄悄藏起了越来越频繁的钝痛。

有时在课堂上突然袭来的心悸，她会借口揉眼睛趴在桌上缓一缓。

深夜刷题时胸口发闷，就悄悄摸出床头的药盒吃半片，再轻手轻脚地躺回去。

江野不是没察觉，他会皱着眉问她。

“最近怎么总没精神”

她只笑着说“冬天太容易困啦”。

然后踮脚揉揉他的头发，把话题岔到下周的模考计划上。

十二月的某天下了初雪，放学时江野撑着伞送她回家。

路过操场时看见许愿正被赵明阳拉着堆雪人，两人吵吵嚷嚷却笑得灿烂。

林念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笑，心脏又隐隐抽痛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往江野身边靠了靠，把半张脸埋进黑色围巾里。

江野低头看她，把伞往她这边倾了倾。

“冷？”

她摇摇头，抬头时眼里落满雪光：“不冷，你看他们，像不像小学鸡？”

江野低笑出声，握紧了她藏在口袋里的手。

他没看见，林念藏在围巾后的嘴角，悄悄抿成了隐忍的弧度。

她的世界里雪落无声，疼痛也无声。

只把所有的暖意和期盼，都悄悄攒进了和他并肩走过的每一步里。

她的余生或许短暂，但是她要他的人生明亮且漫长，可是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想陪他久一点再久一点。

……

深冬的风裹着碎雪敲打着教室窗户。

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霜，隐约能看见外面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晃。

期末考试的倒计时牌一天天变薄，教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混合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

林念和江野的复习节奏比谁都稳。

放学后的自习室里，暖气片滋滋地响，他们的座位永远挨着窗边，摊开的错题本上画满了红笔批注。

江野讲物理大题时，会把自己的草稿纸推到她面前，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林念却总在这时屏住呼吸。

不是因为题难，而是怕他听见自己胸腔里偶尔乱跳的心悸。

有时指尖会突然发冷，她就悄悄把手缩进袖子里，等那阵钝痛过去，再抬头笑着说。

“这里的受力分析我懂了，下一道吧。”

她的校服口袋里永远装着药瓶，瓶盖拧紧的声音很轻，轻到能混进翻书声里。

一次晚自习，她正低头算数学题，心脏突然像被细线勒紧，眼前瞬间泛起白雾。

她猛地伏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手指死死攥住桌沿。

江野立刻停下笔，声音压得很低：“不舒服？”

“没事。”

她闷在臂弯里摇头，声音带着点发颤的鼻音，“暖气太足了，有点闷。”

说着慢慢直起身，从口袋摸出颗草莓糖剥开，冰凉的甜味漫开时，她才敢对上他的目光。

“你看，缓过来了。快讲题，这道概率我卡壳了。”

江野盯着她泛白的嘴唇，没再追问，只是把保温杯递过来。

“喝点温水。”

杯壁的温热透过掌心漫上来，烫得她眼眶有点发潮。

班里的冬天藏着细碎的暖意。

赵明阳不知从哪弄来个暖手宝，每天早上灌满热水塞进许愿桌洞，被她嫌弃“傻大个才用这玩意儿”。

转头却把暖手宝揣在怀里，连做试卷时都舍不得放下。

一次雪后降温，许愿早读时冻得指尖发红。

赵明阳趁老师转身写板书，飞快地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粗毛线蹭得她耳朵发烫，却没舍得摘下来。

因为这事，林念还专门挑逗的问许愿“阿愿，你觉得赵明阳怎么样？”

许愿红着脸，指尖扣着衣角“念念，你别瞎说。”

……

放学时，赵明阳，周明宇，许愿，江野和林念几人一起往校门口走。

赵明阳故意落后半步，跟在许愿身后踩她的影子，被她回头瞪一眼，却笑得像偷了糖的小孩。

“赵明阳，你又在这儿使坏呢？”

周明宇从后面猛地窜出来，胳膊一伸勒住赵明阳的脖子往旁边拽，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赵明阳被勒得龇牙咧嘴，嘴里嘟囔着：“谁欺负她了？”

许愿红着脸小跑到林念身边，瞪了赵明阳一眼：“赵明阳！”

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赵明阳“哎哟”一声，反倒笑得更欢，被周明宇按着脖子拖。

“让宇哥教教你，怎么追女生才叫‘不欺负人’！”

林念失笑，“阿愿，不去帮帮忙吗？”

许愿正低头扣着首，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听见这话嗔怪地瞪了林念一眼。

“帮什么忙？让他被周明宇多勒会儿才好，谁让他总捣乱。”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瞟。

赵明阳被周明宇半拖半拽地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冲她挤眉弄眼，结果被周明宇按着头往前推，差点摔个趔趄。

江野低头笑出声，“又看热闹呢”

林念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笑着点头。

“嗯，看小学鸡谈恋爱。”

江野伸手替她拂去肩上沾的雪花，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暖得她心里发麻。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个冬天因为多了一些人而不再寒冷。

期末考试最后一门结束的那天，雪下得很大，教学楼前的台阶积了厚厚的一层白。

林念抱着一摞寒假作业往校门口走，江野突然从后面追上来，替她接过练习册，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背时，轻轻捏了捏。

“寒假想去图书馆吗？我查了，除夕前都开。”

林念仰头看他，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很快化成小水珠。她笑着点头。

“好啊，你都说了怎么不去？”

“也是。”

他低头帮她拂去肩上的雪，声音裹在风雪里，格外清晰。

回去的路上，他们踩着积雪慢慢走，脚印在雪地里并排延伸。

林念的口袋里，平安符被体温焐得温热，和药瓶的棱角硌在一起。

她悄悄往江野身边靠了靠，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跨年要和别人一起过，今年想和你一起。”

“没问题。”

江野低笑，“我也想和你一起过。”

雪越下越大，把远处的路灯晕成一团暖黄。

林念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安，可心脏又轻轻抽痛了一下。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眼眶的湿意压回去，声音轻快得像踩着雪花。

“那说定了，不准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