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消毒水味混着夕阳的光涌进来时，林羽正坐在长椅上，看着校医用碘伏棉签擦他膝盖上的伤口。

刺痛感顺着骨头往上爬，他却盯着陆轩的影子出了神

——他正靠在窗边翻那本练习册，侧脸被夕阳切出利落的轮廓，受伤的膝盖伸直了搭在另一张椅子上，纱布白得晃眼。

“嘶——”棉签蹭过破皮的地方，林羽倒吸一口凉气，把视线收回来。

“忍忍。”

校医抬眼看他，又瞥了眼旁边的陆轩，“跟人打架了？”

“是打球。”

陆轩突然开口，视线从练习册上移开，落在林羽的膝盖上，“他赢了。”

校医挑了挑眉，没再多问，只是缠纱布时动作轻了些。

林羽的耳尖有点发烫，低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护腕，上面的篮球图案被汗水浸得发暗，却还是看得清轮廓。

走出医务室时，暮色已经漫过教学楼的屋顶。

陆轩把他的篮球塞进他怀里，指尖碰到他汗湿的T恤，顿了顿才松开手。

“去吃点东西？”他问。

林羽点头，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篮球在怀里轻轻晃着，像揣了只安静的小兽。

食堂里只剩零星几个同学，打饭阿姨见他们进来，笑着多给林羽加了勺红烧肉：“打赢球了吧？看你这精气神。”

林羽的脸又红了，低头扒拉着米饭，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陆轩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到他盘子里。

“多吃点素的。”

陆轩说，“不然明天腿该肿了。”

林羽嗯了一声，把红烧肉夹了一块给他。

陆轩的膝盖还在养伤，校医说要多补充营养，他记得很清楚。

陆轩挑了挑眉，没拒绝，把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吃完饭往宿舍走时，路过操场，林羽突然停下脚步。

月光洒在篮球场上，篮筐在夜色里沉默地立着，他突然想去投个篮。

“再打会儿？”他问陆轩，眼睛亮晶晶的。

陆轩看了眼他刚缠好纱布的膝盖，又看了看他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头：“就投五个。”

林羽欢呼一声，抱着球冲进球场。

他站在三分线外，学着陆轩的样子屈膝、抬臂，篮球划过一道弧线，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

“力气用大了。”

陆轩站在罚球线附近，声音在夜色里有点飘，“手腕松点。”

林羽捡起球，调整了下姿势再投。这次球擦着篮板滚进了篮筐，不算漂亮，却也进了。

他回头冲陆轩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轩没说话，只是把滚到脚边的球踢回给他。

第五个球投出去时，林羽没看篮筐，而是转头看陆轩。

月光落在他扬起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膝盖微屈的姿势在地上映出个安静的影子。

“唰——”又是空心入网。

林羽惊讶地睁大眼睛，陆轩却好像早就料到，弯腰捡起球扔给他：“行了，回去了。”

往宿舍走的路上，林羽的心情好得像踩着云。

他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篮球在手里转着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陆轩：“下周比赛，你的腿能好吗？”

陆轩走在他身后半步，闻言顿了顿：“差不多。”

“那就好。”林羽停下脚步等他，“我们一定能赢他们班。”

陆轩走到他身边，月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他看着林羽眼里的光，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太得意。”他说，“李哲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林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李哲临走时的眼神像根刺，扎在他心里隐隐作痛。

但他摸了摸怀里的篮球，又看了看身边的陆轩，突然觉得没那么怕了。

“不管他耍什么花样，我们打好自己的球就行。”

他学着陆轩平时的语气说，说完自己先笑了。

陆轩也笑了，嘴角扬起的弧度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回到宿舍，林羽把篮球放在床头，小心翼翼地解下手腕上的护腕。

深蓝色的布料已经被汗水浸透，他闻了闻，好像还带着点陆轩身上的消毒水味。

他把护腕洗干净，晾在阳台的栏杆上，夜风一吹，布料轻轻晃着，像只展翅的小鸟。

躺在床上时，林羽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下午那个空心入网的瞬间，想起陆轩在看台上比的口型，想起食堂里那块被陆轩吃掉的红烧肉，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扬。

宿舍熄灯后，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他膝盖的纱布上。

他摸了摸那片纱布，突然想起陆轩膝盖上的伤，不知道有没有换药。

明天得提醒他。

林羽迷迷糊糊地想，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在满脑子的篮球和月光里，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林羽是被篮球砸醒的。

他猛地坐起来，看见室友举着个篮球冲他笑：“快去看公告栏！篮球赛的海报贴出来了，咱们班和李哲他们班的比赛排在下周六下午！”

林羽的瞌睡瞬间醒了，抓过外套就往楼下跑。

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不少人，他挤进去，一眼就看见那张醒目的海报——上面印着两只对峙的篮球，一只写着他们班的名字，另一只写着李哲他们班，下面用红笔标着比赛时间。

“下周六啊。”

旁边有人说，“刚好是陆轩膝盖受伤一周后，不知道能不能上。”

“我赌他肯定上。”

另一个人接话，“不然他们班少了主力，怎么赢李哲他们？”

林羽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他盯着海报上的日期，指尖有点发凉，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在看什么？”

陆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拿着两个肉包，见他回头，把其中一个递过来：“刚买的，还热着。”

林羽接过包子，指尖触到温热的塑料袋，突然想起昨晚的月光和篮球场上的空心入网声。

他咬了口包子，看着海报上的日期，突然觉得下周六好像很近了。

“你的腿……”他含糊地问，“到时候能好吗？”

陆轩咬着包子，视线落在海报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你说呢？”

阳光穿过公告栏的栏杆，落在他的侧脸和受伤的膝盖上，纱布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白。

林羽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觉得手里的肉包甜得像颗橘子糖。

第1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