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的球场还浸在薄雾里，林羽抱着篮球打了个哈欠，眼角的泪花都没擦干净。

陆轩已经在三分线外投了第三球，篮球擦过篮网的声音在空荡的场地上格外清脆。

“你属闹钟的啊？这么早！”

林羽把书包往看台上一扔，故意用球砸向陆轩的后背。

陆轩反手接住球，抛回来时带着点力道：“再睡下去，下周只能站在场边看李哲嚣张。”

“谁要站着看！”

林羽运着球冲过去，起跳投篮的瞬间被陆轩伸手盖住。

篮球砸在篮板上弹回来，正好落在陆轩手里。

“防守意识太差。”

陆轩拍了拍球，“再来。”

雾气被朝阳蒸散时，林羽的球衣已经湿透了。

他叉着腰喘气，看着陆轩利落地运球、变向、上篮，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

“你以前是不是校队的？”林羽突然问。

陆轩擦汗的动作顿了顿：“不是。”

“那你怎么这么厉害？”林羽追上去，正好踩在他投丢的一个球旁边，“难道是天生的？”

“练的。”

陆轩的声音很轻，“以前住的小区楼下有个旧球场，每天放学练到天黑。”

林羽愣住，想起自己每次打完球就抱着手机躺沙发的样子，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捡起球，学着陆轩的样子运球，指尖却被磨得生疼——才发现自己连指甲都没剪，边缘已经泛起红痕。

“笨死了。”

陆轩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抓过他的手看了看，“去小卖部买创可贴。”

“不用！”林羽缩回手，把球往地上一拍，“这点小伤算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陆轩拽着胳膊往场外走。

他的掌心带着汗湿的温热，力道却很稳，林羽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气鼓鼓地被拖着走。

小卖部的阿姨递来创可贴时，还笑着打趣：“俩小伙子关系真好，打球都形影不离的。”

林羽的脸“腾”地红了，刚要辩解，就听见陆轩说：“阿姨，再拿瓶冰水。”

回去的路上，陆轩帮他贴创可贴。

指尖划过他泛红的指甲边缘，动作意外地轻柔。

林羽盯着他低垂的眼睫，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好像上次在科技馆，他也是这样低头帮自己捡手册的。

“看什么？”陆轩抬眼，睫毛扫过林羽的手背。

“没、没什么！”林羽猛地抽回手，差点把手里的冰水洒出去，“我们赶紧回去训练吧，不然赶不上早自习了！”

接下来的训练，林羽明显认真了很多。

陆轩教他交叉步突破时，他盯着对方的脚步看了三遍，连被球砸到腿都没喊疼。

“不错。”

陆轩抛给他一瓶水，“比上周利索多了。”

林羽仰头灌了半瓶，水珠顺着下巴滴在球衣上，凉丝丝的。

他看着陆轩转身去捡球的背影，突然喊道：“喂，陆轩！”

“嗯？”

陆轩回头，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友谊赛那天……”林羽捏着水瓶，指节泛白，“你会打首发吗？”

上次篮球赛，陆轩全程坐在替补席，直到最后几分钟才被换上去，那时比分已经落后太多。

林羽后来偷偷问过队长，才知道是陆轩自己要求的。

陆轩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你想让我上？”

“谁、谁想了！”林羽别过脸，“我就是怕你又躲在后面偷懒……”

“不会。”

陆轩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这次陪你赢回来。”

林羽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看着陆轩走向球场中央的背影，突然觉得手里的水瓶变得沉甸甸的。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时，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跑。

林羽的书包带子松了，陆轩伸手帮他拽了一把，指尖擦过他的后颈。

温热的触感让林羽瞬间僵住，脚步慢了半拍。

等他反应过来时，陆轩已经跑出两米远，正回头看他：“愣着干嘛？想被老班抓迟到？”

“来了！”林羽赶紧追上去，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有点慌。

走廊里，李哲带着几个人迎面走来，看见他们湿透的球衣，故意撞了下林羽的肩膀：“哟，这是提前去给我们送热身礼了？”

林羽刚要说话，就被陆轩按住了肩膀。

“周三下午，球场见。”陆轩看着李哲，语气平淡，“别迟到。”

李哲的脸色变了变，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林羽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次好像真的不用怕了。

他抬头看向陆轩，对方正好也看过来，眼底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

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