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把自己摔在午休室的沙发上时，校服领口都被气歪了。两个跟班垂着头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刚被陆轩的司机“请”去“喝茶”，回来时脸还白着。

“废物！一群废物！”林羽抓起桌上的玩偶砸过去，玩偶砸在墙上弹回来，掉在跟班脚边，“扎个轮胎都能被抓现行，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林少，那司机跟盯贼似的……”一个跟班嗫嚅着辩解，“谁知道他就守在车旁边啊……”

“闭嘴！”林羽吼了一声，胸口闷得发疼。他一闭眼就想起陆轩那副了然的笑，像是在看跳梁小丑。从小到大，只有他耍别人的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林羽猛地坐起来，眼神阴沉沉的，“他不是厉害吗？我倒要看看，他能厉害到什么时候。”

他摸出手机，翻出个号码拨过去，语气瞬间变得谄媚：“王哥，帮我个忙呗……对，就是那个新来的转校生，陆轩……你帮我查查他的底，越详细越好……钱不是问题，尽快啊。”

挂了电话，林羽脸上才露出点得意的笑。他就不信陆轩一点黑料都没有，只要抓到把柄，看他还怎么在育英嚣张。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林羽踩着铃声进教室时，陆轩已经坐在座位上了。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睫毛很长，低头看书时神情专注，竟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林羽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故意把书包往桌上一摔，发出巨响。

陆轩抬了下眼，淡淡扫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装什么清高。”林羽低声骂了句，拉开椅子坐下。

物理老师是个出了名的严脾气，一上课就开始提问。林羽正琢磨着怎么给陆轩使绊子，冷不丁被点了名。

“林羽，这道题的解法，你来说说。”

林羽猛地抬头，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脑子一片空白。他平时要么睡觉要么逃课，哪听得懂这些？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林羽的脸瞬间涨红，梗着脖子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不会？”物理老师皱起眉，语气严厉，“上课不听讲，你整天在想什么？”

就在林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时，一张纸条悄无声息地从旁边推了过来。

他愣了一下，瞥眼去看——是陆轩。对方依旧看着黑板，仿佛什么都没做，手指却轻轻敲了敲纸条。

林羽犹豫了一秒，还是飞快地展开纸条。上面用简洁的字迹写着解题步骤，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就是这样。”林羽照着念完，声音还有点发虚。

物理老师的脸色缓和了些：“坐下吧，下次认真听讲。”

林羽坐下来，心脏还在砰砰跳。他捏着那张纸条，指尖有点发烫。这是陆轩第一次帮他，还是在这种丢人的情况下。

“算你识相。”林羽低声说，语气别扭，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陆轩没理他。

下课铃响后，物理老师刚走，林羽就被几个外班的男生堵在了走廊里。为首的是隔壁班的李哲，平时跟林羽就不对付，此刻抱着胳膊，笑得不怀好意：

“听说你被个转校生拿捏了？林羽，你这‘校霸’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吧？”

林羽心里本就憋着气，一听这话立刻炸了：“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错了？”李哲挑眉，“刚才有人看见，你连道物理题都不会，还得靠那个转校生递纸条？啧啧，真是丢人。”

他身后的人跟着哄笑起来。

林羽的拳头瞬间攥紧，正想动手，突然有人从旁边插了一句：

“物理题不会，总比脑子不好使强。”

陆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林羽身侧，眼神冷冷地扫过李哲一群人：“毕竟不是谁都能把‘搬弄是非’当本事。”

李哲的脸色变了变。他知道陆轩不好惹，可被当众打脸，面子上挂不住：“我跟林羽说话，关你什么事？”

“他是我同桌。”陆轩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你想找事，得问过我。”

“你护着他？”李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怎么，你们不是刚结仇吗？”

林羽也愣住了，转头看向陆轩。阳光落在陆轩的发梢，他侧脸的线条很清晰，眼神坚定，竟让林羽心里莫名一暖。

但这点暖意很快就被倔强压了下去。林羽往前一步，挡在陆轩面前：“我用得着他护？李哲，有本事冲我来！”

“哟，这就护上了？”李哲笑得更玩味了，“行啊，既然你们这么‘要好’，周五下午的篮球赛，我们班跟你们班打一场？敢不敢接？”

育英的篮球赛向来是各路人马较劲的战场，输的一方不仅要被嘲笑，还得请客吃饭，丢尽脸面。

林羽看向班里几个男生，他们眼神躲闪——班里的篮球队就是个摆设，哪打得过李哲他们班？

“不敢了？”李哲嗤笑。

“谁说不敢？”林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接下，“周五就周五，输了我认！”

李哲满意地笑了，带着人扬长而去。

林羽转过身，对上陆轩的目光，心里有点发虚：“看什么？我……”

“你会打篮球？”陆轩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我……”林羽噎了一下。他确实会点，但也就皮毛水平。

“我们班的篮球队，”陆轩看着他，“连替补都凑不齐。”

林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刚才光顾着赌气，压根没想这么多。

“那又怎么样？”他梗着脖子，“大不了输了请客，我林羽还缺这点钱？”

陆轩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教室走。

林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陆轩是在替他担心，可那点别扭的自尊心让他说不出软话。

回到座位，林羽发现陆轩正在翻班级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不知在找什么。

“你干嘛？”林羽忍不住问。

“找篮球队成员。”陆轩头也没抬，“既然接了，就别输得太难看。”

林羽愣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看着陆轩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周五的篮球赛，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林羽悄悄把那张写着解题步骤的纸条叠好，塞进了校服口袋。

或许，这场“战争”，正悄悄朝着他没预料到的方向发展。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