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瓶炸开的“砰”一声巨响,像惊雷一样劈进夏佟的梦里。她猛地从床上弹起,被子滑落到地上,连拖鞋都来不及趿,光着脚丫就冲到了衣柜前。“哐当”一声,柜门刚合上一半,卧室门便被父亲一脚踹开,震得她耳膜生疼。
“死丫头!藏哪去了?”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酒气,混杂着暴怒的情绪直冲进来。
夏佟屏住呼吸,死死捂住嘴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衣柜里的樟脑丸味儿呛得她鼻腔发酸,眼泪几乎要涌出来。透过门缝,她看见父亲摇晃着身子,手臂一挥,桌上的书本哗啦啦掉在地上,溅起的啤酒沫洒在她昨天刚洗干净的校服上,留下几道刺目的污渍。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衣柜前停住了。夏佟的心跳仿佛擂鼓,咚咚作响,每一拍都撞击着肋骨,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父亲嘶吼着,拳头狠狠砸在柜门上。木屑簌簌落下,细小的碎片飘在空气中,像无声的警告。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夹杂着邻居阿姨尖利的喊叫:“大半夜吵什么!再闹我就报警了!”
父亲咒骂了几句,脚步声渐渐远去。夏佟瘫坐在柜底,后背湿漉漉一片,冷汗浸透了睡衣。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柜门,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校服还摊在地上,那滩酒渍像一张扭曲的地图,丑陋又顽固。她蹲下来,用肥皂拼命地搓洗,冰凉的水把手指冻得僵硬。七点的闹钟响起时,那块污渍依旧明晃晃地印在胸前。她咬着牙将校服套上身,可不管怎么扯衣领,那片污渍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偏偏卡在胸口正中央。
走到巷口时,卖早点的阿姨多看了她两眼。夏佟埋着头,攥紧书包带的手指关节泛白,走得飞快。公交车上,后排几个穿同样校服的女生低声窃窃私语,声音虽轻,却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
早读课结束,同桌忽然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喂,你衣服怎么回事啊?”夏佟没吭声,只是默默地把课本往身前挪了挪。谁知那女生竟然伸手去扯她的衣领,“让我看看嘛,是不是被你爸打的——”
“放手!”夏佟猛地拍开她的手,声音因为紧张微微发颤。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胸前的那块污渍上。
就在这尴尬到极致的时刻,教室后门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夏佟抬起头,正好对上许辞的目光。他站在门口,背着书包,拉链笔直,干净整洁得像是刚从商店里拿出来的一样。四目相接的一刹那,夏佟慌忙低下头,脸颊烫得厉害。
许辞是班里的班长,也是第一个对她笑的男生。值日生冤枉她没扫地时,是他站出来为她解围,说是亲眼看到她提前打扫过了。此刻,夏佟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发现他还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若有所思。
犹豫了一瞬,她鼓足勇气走过去,声音轻得快要飘散:“你好,同学,谢谢你上次帮我解围。”
许辞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没事的。”他的语气平和又自然,却让夏佟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早读铃声响了,她默默回到座位上,心里却悄然泛起一丝暖意——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