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课

6月12日，晴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黑板上的粉笔灰随着老陈的顿笔抖落，他正在认真地解析一道化学方程式，声音平缓如催眠曲，空气中弥漫着困意。

　　老陈无意回头，瞥见学生各个乏得摇头晃脑，习以为常地拍拍手，扬声道:“来来来——都醒醒。”

　　“夏天确实热，老师也都理解，自己都想办法清醒清醒，啊。”

　　谢言安单手撑着下巴，笔尖在草稿纸上游走，无意识地画着怪异的符号。

　　她偷偷瞥一眼坐在斜前方的肖张扬，这人坐得倒笔直，侧脸线条分明，听得似是认真，如果忽略他藏在桌兜下的右手抓着的纸飞机的话。

　　“喂。”肖张扬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头也没回，用极小的声音喊她。

　　谢言安没有理他，埋头假装记笔记。

　　“谢言安，别装了，你画的符比道士还标准。”他回过头，下巴朝谢言安乱画的笔下微扬。

　　谢言安笔下一顿，抬头翻了个白眼。

　　肖张扬冲她眨了下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坏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闷不闷？”

　　谢言安望望窗外的操场，蓝天白云，她撕下草稿纸的一角，没好气地写下：“呵，闷啊，那你带我跳窗逃走吧。”

　　肖张扬看完纸条，他思索片刻后，突然举手：“陈老师！”

　　老陈推推黑框眼镜：“肖张扬同学，有什么问题？”

　　肖张扬站起来，一脸求知若渴：“陈老师，关于你刚才讲的知识点，我还是有点迷糊，我记得实验室那边有一套可以直观演视的实验设备，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实物？”

　　老陈微微一愣，似乎被他的好学所打动，他犹豫地看了看表：“这个……快下课了，时间可能不够……”

　　“就五分钟，老师！”“看一眼就回来！保证不耽误大家下课！”

　　谢言安在座位上听得眼皮直跳，这人撒谎都不带写草稿的。实验室在在对面楼的顶层，光是爬上去都不止五分钟。

　　老陈最终还是点头同意：“好吧，肖张扬，你……嗯，再带个同学一起去吧，快去快回。”

　　肖张扬立刻明媚一笑：“好嘞老师！”他目光直直扫向谢言安，“谢言安，走，帮我搬东西去。”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谢言安脸一热。

　　肖张扬走到她桌边，不由分说地拽起她的手腕：“快点，别耽误老师时间！”

　　“哎，张扬，我也听不懂！带我一个呗！”后座的蒋涛立刻举手嚷嚷。

　　肖张扬头也不回：“你迷糊就多听两遍！谢言安笔记记得好，借她脑子用用！”他拉着谢言安，在众目睽睽之下溜出了教室门。

　　一离开教室，肖张扬立刻松开了手，脸上好学生的表情荡然无存。

　　“肖张扬！你搞什么鬼！”谢言安揉着手腕，质问道，心跳略微变快，“什么实验室？五分钟？你骗鬼呢！”

　　肖张扬无所谓地耸耸肩，双手插进校服裤兜，悠闲的往楼梯上走。

　　“不然呢？你要真乐意听老陈念经就回去吧。”他回头看她，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他的侧脸上。“刚要不是我叫你，你早就进入梦乡了。”

　　“要你管。”谢言安嘴硬，脚下却跟着嚣肖张扬走上楼梯。

　　“接下来呢，去哪儿？实验室么？”

　　“去那儿干嘛，看瓶瓶罐罐吗。”肖张扬撇撇嘴。

　　“哥带你去个地方，保证比在教室透气。”

　　他带她穿过无人的教学楼楼道，推开一道写着“天台禁止入内”的破旧铁门。布满铁锈的门推开的瞬间，自由的风顿时扑面而来。

　　豁然开朗，凉风吹过，卷走谢言安一身的疲倦。天台的视野极好，可以看见蚂蚁般的学生在操场上走动，还有远处的高楼。

　　“如何？”肖张扬张开双臂，做了一个伸懒腰的动作，“这里比又闷又热的教室上了好千百倍吧。”他回头冲谢言安笑笑，被风拂起的碎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谢啦。”谢言安轻声道，双手扶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望向远处的居民楼。

　　肖张扬往他身边靠近，用胳膊轻轻触她。

　　他得意的晃晃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两袋香蕉牛奶，我从蒋涛那儿顺的，给你充点能量。

　　谢言安轻轻咬开袋子，甜味在嘴里迸发开来。两人靠在一起，享受着片刻的安闲与宁静，太阳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下次别这样了，被抓到怎么办？”

　　“怕什么，”肖张扬满不在乎，“有我在呢。”他顿了顿，“而且，快毕业了，有些事再不干就来不及了。”

　　谢言安没有说话。

　　“唉——”

　　“还是这儿舒服。以后烦了，就上来吹吹风。”

　　谢言安轻轻“嗯”了一声。风吹动她白色的校服衣摆，也吹乱了她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