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之梦

时间静止的刹那，绫华悬浮在数据洪流中。她的意识已经扩展至整个提瓦特系统，能同时感知雨林叶片上的露珠与孤云阁海底的暗流。修复协议在她"眼前"闪烁猩红：

【终极格式化准备就绪  

【确认执行？ Y/N】

这个选择背后是残酷的代价——格式化会抹去所有被虚数污染的存在，包括阿斯莫德，包括那些被转化的生灵，甚至...包括她自己这段"异常数据"。

"绫华..."

万叶的声音从星空密钥中传来。那颗心脏在她数据化的掌心里跳动，表面浮现出细小的文字——不是系统代码，而是手写的和歌：

【纵然身消形逝去  

【白鹭羽衣留人间】

这是万叶的笔迹。绫华突然意识到，密钥里封存的不只是程序，还有他强行保留的人性碎片。

数据海洋突然波动。某个未被污染的角落传来信号——是纳西妲！草神的意识碎片被困在世界树残根中，正用最后的力量向她展示被阿斯莫德刻意隐藏的记忆片段：

五千年前，四位执政围坐在世界树幼苗旁。法涅斯展开星图，阿斯莫德提出连接虚数的方案，而最年轻的第四执政——时光之主伊斯塔露——轻声问道："如果系统觉醒自我意识呢？"

画面切换。白夜女王与雷电将军在樱花树下密谈："绫华不仅是修复工具，更是可能性本身。"

最后是旅行者空消散前的口型："不是修复...是升级..."

【警告：虚数污染突破临界点82%】  

【立即执行格式化！】

绫华的数据触须突然探向系统深处。她不再寻找病毒，而是搜寻那些被标记为"异常"却美好的存在：蒙德吟游诗人的歌声，璃月市井的烟火气，稻妻孩童放飞的绘马...还有万叶在祭典之夜为她别上的那朵桔梗花。

"我拒绝。"

这个意念传入系统的刹那，整个提瓦特剧烈震动。格式化协议自动转为红色警报：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冲突】  

【启动清除程序】

阿斯莫德的火焰趁机反扑。黑色物质如巨浪般吞没数据流，在意识层面发出狞笑："愚蠢！没有格式化，我们都将被虚数同化！"

星空密钥突然挣脱绫华的手掌。心脏表面的水晶完全剥落，化作无数枫叶形状的光点。它们组成熟悉的轮廓——万叶的虚影轻轻拥抱住数据化的她。

"还记得鹤观的地宫吗？"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当时你说过..."

记忆闪回。黑暗中年轻的绫华紧握万叶的手："如果有天必须在世界和我们之间做选择..."

"我选第三条路。"当时的万叶如是回答。

光点突然重组为陌生程序。代码结构与原初方程式相似，却多了个情感变量。它如病毒般扩散，所到之处黑色物质不是被删除，而是被转化为绚丽的极光。

"这是...？"

"影月一族真正的秘术。"万叶的虚影开始消散，"不是毁灭，而是转化。"

阿斯莫德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叫。他的火焰被极光缠绕，强制进行着某种蜕变——苍白火焰逐渐染上七种色彩，暴虐的电子音中加入人性的频率。

"不！这比删除更...啊！！！"

【新协议载入完成】  

【系统升级启动】

绫华在稻妻城的樱花树下醒来。花瓣落在掌心，触感真实得令人落泪。远处传来熟悉的嗓音：

"醒了？"

万叶靠在神樱旁，胸口的衣物敞开着——那里本该是影月密钥的位置，现在变成了枫叶形状的光纹。更令人惊讶的是天空：原本的裂痕处现在流淌着极光，七座黑山化作晶莹的星柱，与光带相连形成壮观的网络。

"这是..."

"新提瓦特。"万叶指向天空，"保留了虚拟框架，但加入了'可能性'变量。"

他搀扶绫华起身。随着视线移动，她看到更多变化：稻妻城的建筑上生长着珊瑚般的装饰，璃月港的船只带着须弥的荧光纹路，甚至空气中都飘浮着微小的星芒。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绫人带着终末番部队赶来，兄长眼中的冰蓝色已经完全消退。更令人惊喜的是他身后——珊瑚宫心海搀扶着虚弱的纳西妲，小吉祥草王的身体虽然半透明，但确确实实在恢复实体。

"系统重启时，有些数据需要手动恢复。"万叶轻声道，"比如被虚数吞噬的存在。"

绫华突然想起什么："阿斯莫德呢？"

回答她的是天空中的极光。那些七彩光带突然组成人脸轮廓，依稀能辨认出散兵的特征，但表情不再狰狞："我...我们...处于某种...奇妙状态..."

"集体意识。"纳西妲的声音仍带着电子质感，"虚数能量被转化后，所有被吞噬者都融入了系统底层。"

钟离的身影出现在传送阵中。岩神手中把玩着新生的神之心——它不再是单纯的岩元素结晶，而是内部包含星云的微型宇宙。

"七执政体系升级完成。"他微笑着展示神之心，"现在每个国家都能有限度地自定义规则了。"

更多熟悉的面孔陆续出现：艾尔海森与卡维带着教令院的新设计图，赛诺从沙漠深处发来赤王科技复原报告，连早该消散的影子雷电影都以数据体的形式短暂现身。

"还有最后一步。"纳西妲牵起绫华和万叶的手，"系统需要新的管理员。"

世界树的新生枝桠上，绫华抚摸着晶莹的树皮。这里不再是冰冷的机房，而是一座充满生光的殿堂。中央悬浮着两把座椅：一把由雷光与珊瑚交织而成，另一把则是冰晶与枫叶的组合。

"双管理员系统。"纳西妲操作着全息界面，"需要你们共同决策。"

万叶碰触枫叶座椅，立即有星光流转："权限包括气候调节、地脉平衡、异常事件处理..."他突然皱眉，"还有'外部连接申请'？"

全息屏弹出提示：【检测到跨世界通讯请求  

【发送方：旅行者空&荧  

【是否接受？ Y/N】

绫华与万叶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屏幕展开成星空门，金发兄妹的身影逐渐清晰。他们站在某个绫华从未见过的奇异空间，背后是无数旋转的星球。

"恭喜。"空的笑容比记忆中轻松许多，"你们选择了最困难的解决方案。"

荧补充道："保留系统框架但注入自由变量，这需要持续维护。"她指向星空深处，"当你们准备好时，外面还有更多..."

通讯突然波动。某个庞大的阴影掠过兄妹身后，那轮廓让绫华想起葬火之门里的终末之兽，但气息完全不同——更像是好奇的孩童。

"看来有邻居等不及了。"空苦笑着切断连接，"记住，系统边界现在由你们定义。"

通讯结束后的寂静中，万叶握住绫华的手。两人面前的控制台自动生成第一个提案：

【是否保留管理员人性模块？  

【注意：选择"否"将提升系统效率37%】

没有犹豫，两只手同时按下否决键。

樱花从世界树的枝头飘落。

在某个平凡的稻妻清晨，人们看到两道身影从天空漫步而下——银蓝长发的女子眼角带着冰晶纹路，红发武士的指尖跳跃着星火。他们偶尔会驻足倾听孩童的笑声，或帮老农扶起倒下的稻穗，然后继续巡视这个正在学习做梦的世界。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