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港的晨雾中混杂着异常的金色光点。绫华踏上海岸时,发现往日繁忙的码头空无一人,所有船只都被拖上岸,船头统一朝向西北方的孤云阁。
"摩拉克斯大人预见了海啸。"留云借风真君从云端降下,"请随我来。"
仙鹤载着两人飞向天衡山。高空俯瞰下,璃月全境笼罩在某种淡金色结界中,而远处的海面正不自然地隆起——那不是普通的海啸,而是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完美弧形水墙,仿佛整个海洋被某种力量提起。
"葬火之眼引发的潮汐锁定。"留云解释道,"幸好凝光提前启动了归终机防御系统。"
群玉阁已经升到极限高度。绫华抱着仍未苏醒的万叶踏入大殿时,看到钟离正背对门口站在星图前。岩神的外表与传闻中别无二致,但当他转身时,绫华注意到他指尖不断剥落的金色碎屑——那是神格崩解的前兆。
"比预计的早了七十二个时辰。"钟离的声音带着久违的紧迫感,"万叶体内的阿斯莫德意识苏醒程度?"
绫华轻轻掀开包裹万叶的斗篷。青年胸口的水晶化已经蔓延到脖颈,皮肤下流动的蓝光形成与葬火之眼相同的纹路。
"30%同化率。"钟离的瞳孔微微收缩,"必须在达到50%前完成分离。"
他挥袖展开立体星图。提瓦特的投影悬浮在大殿中央,七国地脉如同发光的血管,而稻妻位置已经被苍白的葬火标记覆盖。更令人不安的是星图边缘——那里漂浮着无数绫华从未见过的星座,排列方式与葬火纹路惊人相似。
"首先,纠正一个认知错误。"钟离的指尖轻点稻妻投影,"葬火之主阿斯莫德并非'第三位创世者',而是天理的第一代维系者。"
星图变幻,显现出远古时代的场景:三位人影站在星空下签订契约——戴冰晶冠冕的白夜女王、持珊瑚权杖的奥罗巴斯,以及...浑身缠绕苍白火焰的阿斯莫德。
"最初的反抗同盟确实存在。"钟离的声音沉重起来,"但在发现提瓦特本质后,阿斯莫德选择了极端手段——他试图用葬火焚毁世界边境,直接连接虚数之树。"
投影切换到恐怖的一幕:苍白火焰灼穿天空,露出后方无数悬垂的"果实",每个果实内部都是一个微缩的提瓦特。
"平行世界?"绫华突然理解了什么。
"更准确地说,是'可能性分支'。"钟离指向其中一个果实,"在这个版本里,巴尔泽布接受了天理的条件;而那个版本中,奥罗巴斯成功引爆了深渊..."
万叶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睁开的双眼一片苍白,口中发出阿斯莫德的声音:"摩拉克斯...你这个叛徒...当年若不是你..."
钟离闪电般出手,岩枪贯穿万叶胸口上方三寸。这一击精准刺入水晶化最严重的节点,暂时阻断了意识连接。万叶瘫软下去,但胸口的蓝光减弱了些许。
"他在通过万叶的身体恢复力量。"钟离收回岩枪,"必须尽快——"
大殿突然剧烈摇晃。凝光的声音从传讯符中传来:"孤云阁方向检测到超高能量反应!有什么东西正在突破封印!"
星图自动切换到孤云阁海域。海底升起的不再是黑色山峰,而是一座由苍白火焰构成的巨门。门缝中伸出无数锁链,正将某个庞然大物拖向现实世界。
"葬火之门..."钟离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他居然真的找到了'那个'。"
群玉阁的防御阵法全开。绫华站在平台边缘,看着孤云阁方向的天空被撕开一道横贯数十里的裂口。裂缝中降下的不是阳光,而是某种粘稠的黑色物质,所到之处连海水都凝固成晶体状。
"那是虚数污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建议不要直视超过三秒。"
绫华转身时险些拔刀——金发的旅行者空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而他身旁漂浮的派蒙全身覆盖着陌生的星空纹路。
"你们..."
"刚从世界之外回来。"空的手指划过剑刃,星火般的物质在空气中留下轨迹,"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
他展开一卷星图,与钟离的投影重叠后显示出可怕的事实:葬火之门的真正作用是召唤"终末之兽",一种能吞噬世界线的虚数生物。而阿斯莫德的终极目标,是利用终末之兽将提瓦特改造成永恒战场。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绫华警惕地后退半步,"你妹妹还在深渊教团..."
"荧在拖延时间。"空指向葬火之门,"她率领深渊使团正在门那边阻止终末之兽完全降临,但撑不了多久。"
派蒙突然分解成无数光点,重组为一柄造型奇特的钥匙:"用这个暂时稳定万叶的状态。它含有来自'原初之人'的血液代码,能压制虚数污染。"
钟离接过钥匙时,岩元素构成的右手突然崩解了一瞬:"这是...法涅斯的力量?"
"更准确的说是'残响'。"空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听着,阿斯莫德的计划有个致命缺陷——他需要同时具备三神血脉的'容器'才能完全操控终末之兽。"
目光齐刷刷转向绫华。她右手的三色纹路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灼烧般疼痛起来。
"我不会让他得逞。"
"不,你误会了。"空露出疲惫的微笑,"我们需要你主动成为容器——但不是为了阿斯莫德,而是为了..."
他的话语被突如其来的空间震打断。孤云阁方向的裂缝突然扩张,一只由苍白火焰构成的巨爪探出,轻易捏碎了四座小岛。更可怕的是,万叶体内的蓝光突然暴涨,与巨爪形成共振!
"来不及解释了。"空最后看了绫华一眼,"记住,当终末之兽完全降临,用创世之器刺入它的第三只眼——那里藏着阿斯莫德的真身。"
旅行者的身影如沙粒般消散。派蒙化成的钥匙自动飞向万叶,插入他胸口的水晶化区域。令人惊讶的是,水晶开始缓慢褪色,万叶的呼吸也随之平稳。
凝光的紧急通讯再次响起:"检测到多个高能量个体接近!等等...这是..."
大殿穹顶突然破碎。三道身影从天而降——巴尔泽布携带着重伤的奥罗巴斯灵体,而第三人让绫华瞬间泪目:白夜女王的实体化身躯,虽然半透明但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母亲...大人?"
"时间紧迫。"白夜女王轻抚绫华的脸颊,触感如冰雾般虚幻,"终末之兽的降临会引发连锁反应,提瓦特所有封印中的古神都会苏醒。"
钟离突然看向西北方:"已经开始了。"
星图上,蒙德、须弥、枫丹等地的位置相继亮起红光。风龙废墟的地脉沸腾,须弥沙漠升起巨大的人面像,而枫丹海底传来远古机械启动的轰鸣...
"天理的紧急预案。"巴尔泽布冷笑,"当检测到世界级威胁时,自动解封'清洗者'军团。"
奥罗巴斯的灵体飘到万叶身旁:"钥匙只能维持两刻钟。要彻底解决问题,必须有人进入葬火之门。"
"我去。"绫华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白夜女王摇头,"需要的是能同时承载三神之力的存在——"
万叶突然坐起身。他的左眼恢复琥珀色,右眼却仍是苍白火焰:"我去。"声音竟是双重和声,"影月血脉本就是最好的虚数导体。"
钟离与三神交换眼神,突然做出惊人举动——他徒手挖出自己胸口的岩神之心,将其一分为二!
"巴尔泽布,履行旧约的时候到了。"
孤云阁海域已成禁区。苍白火焰构成的门扉完全开启,终末之兽的头部已经探出——那是由无数世界线残骸组成的畸形头颅,每只眼睛都映照着不同时间线的提瓦特。
绫华站在浪船甲板上,看着前方踏浪而行的万叶。派蒙钥匙暂时压制了阿斯莫德的意识,让他恢复部分清醒,但代价是必须承受双倍痛苦——每个动作都像在对抗体内另一个灵魂。
"记住计划。"钟离的声音通过岩印传来,"分离神之心只是第一步。"
万叶回头看了绫华一眼。那目光复杂得令人心碎——有影月武士的坚毅,有阿斯莫德的疯狂,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诀别?
"如果我失控..."他递来一片枫叶形状的水晶,"用这个刺入我的心脏。"
浪船无法继续前进。前方的海水已经凝固成蓝色晶体,空气中飘浮着数据流般的金色碎片。绫华启动创世之器,三色屏障包裹着两人向葬火之门挺进。
"害怕吗?"万叶突然问。
"比起这个..."绫华看向他半晶体化的侧脸,"我更怕忘记你的样子。"
终末之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冲击灵魂的信息洪流。一瞬间绫华看到了无数可能性:某个世界线里她接受了戒指成为世界树终端;另一个版本中万叶完全被阿斯莫德吞噬;还有最可怕的景象——葬火焚尽提瓦特,所有生灵化作苍白火焰的燃料...
"别看!"万叶捂住她的眼睛,"那些都是阿斯莫德的记忆污染!"
葬火之门近在咫尺。门框上刻着与珊瑚碑相同的文字,但现在绫华能读懂含义了:
【此处长眠着背叛誓约者,直至三光重聚之日】
门内突然射出锁链缠住万叶。绫华本能地抓住他的手,却被一起拖入燃烧的门扉。最后一刻,她看到三道光从不同方向射来——巴尔泽布的雷光、奥罗巴斯的珊瑚灵能、白夜女王的冰晶,共同构成了暂时的安全通道。
门内的空间颠覆所有物理法则。他们漂浮在由世界线碎片构成的海洋中,每个碎片都映照着提瓦特的不同结局。而"下方"——如果方向仍有意义的话——盘踞着终末之兽的完整形态:由无数时间线残骸缝合而成的巨兽,核心处悬浮着阿斯莫德的苍白火焰本体。
"就是现在!"万叶突然挣脱绫华的手,"三神之心!"
三道光束从他胸口迸发。钟离的岩神之心碎片、巴尔泽布暗中植入的雷神之心能量、以及...奥罗巴斯藏在珊瑚戒中的海神权柄,共同构成三角封印阵。
终末之兽发出痛苦的嘶吼。阿斯莫德的火焰人形从核心处显现:"愚蠢!你们根本不明白天理的真正——"
绫华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创世之器化作长枪突刺,精准命中火焰中心的黑色核心。但就在即将命中的刹那,她看到了核心内部的东西——
一颗跳动的心脏。不是比喻,而是真实的、布满晶体的生物心脏,上面刻着影月一族的家纹。
"这是...万叶祖父的..."
阿斯莫德的笑声在精神层面炸响:"终于明白了?当年摩拉克斯封印的不是我,而是这个容器!影月一族从来都只是..."
万叶突然从背后抱住绫华。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被污染的蓝光,而是纯净的金色能量。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轻语,"最后还是要骗你一次。"
耀眼的白光吞没了所有景象。绫华最后感知到的是万叶的手推开她的后背,以及阿斯莫德不甘的怒吼:
"你竟敢用影月秘术自毁?!"
现实世界,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不会忘记那个瞬间——葬火之门突然收缩成奇点,终末之兽被强行拉回虚数空间。而海面上爆发出的金光中,隐约可见两个人形剪影:一个被推回现实世界,另一个永远留在门的那边。
当绫华坠落在璃月海岸时,手中紧握着一片枫叶水晶。晶体内部封存着最后的信息,那是万叶通过血契传来的告别:
【去找钟离,他知道剩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