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从天花板跳下,染血的木棍在手中转了个圈。平素冷淡的眉眼此刻炽烈而热切,像挑剔的小孩终于挑中了喜欢的玩具。她几乎是无意识地轻笑着,眼底跃动着兴奋的光芒,径直踏过地上那具尚且温热绵软的尸体,一把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保安们纷至沓来的脚步齐齐停滞在门外。
女孩高挑的身影虚停着钢门,蜿蜒的血迹从门内一路延伸,在她手中垂落的木棍下汇成浅浅一滩,浓重的颜色在惨白灯光下鲜艳得扎眼。不知道是谁倒抽了一口凉气,温沅肆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笑弯了眼睛,纤长的手指一圈一圈绕着挑染的那缕绿发,姿会甚至称得上散漫:“晚上好啊。”
她拎起木棍随手挥动两下,一抬眼,翠色竖瞳紧缩成线——霎时飞身上前一棍扫开!
劲风破空——
血色飞溅。
“起床!几点了你他妈还睡!”
车辆川流不息,路上全是行迹匆匆的上班族,温沅肆混在一群满脸怨气的人中疾步穿过马路,一边回忆几小时前从档案里找出的地址,一边分神冲电话那头的人发难。
“我操……”电话里的男声饱含强制开机的悲愤,“才几点就开始奴役我?我是黑奴吗?”
“你可以是。”
温沅肆一路穿过几条街道,吸睛的“cos妆”引得路人纷纷注目。她毫不在意地回视那些目光,指尖扶了扶松动的蓝牙耳机,果断打断了朔也在那头的哀嚎,“人都死完了,就让你善个后而已,叫个屁。”
“你什么时候杀完人能不叫我擦屁股?!”
朔也嚎得差点破音。
“处理完给你买上次你说的PS5。”
“成交!!!”
这回是真的嚎得破了音。温沅肆轻嗤一声挂断电话。
网瘾少年就是好哄。
女孩摇摇头,撩开额前碎发,翠绿眼瞳在阳光下荧荧发亮。几步开外老旧公寓成片排开,女孩步履轻盈地在街角闪身,转瞬消失。
“叩叩叩。”
有人在敲门。
吉米睡眼惺忪地揉着脑袋从卧室钻出来,昨天加班到半夜,收工前还碰上公司被外人潜入的狗血戏码,今天老板大发慈悲给所有员工放了一天假。本来想好好补个觉的,结果又被人扰了清梦——他路过客厅时扫了一眼挂钟,七点半。
大早上的会是谁啊?
吉米顶着鸡窝头趴上猫眼,睡意在视野陷入黑暗时猛然散了大半。
外面是黑的,但现在是白天。
猫眼被人堵了?!
吉米惊惶地后退半步,无脑瞬间宕机,而门外又催命般响起敲门声,轻巧轻贯却不拖沓,一声接一声准确无误地叩击他的耳膜。
现在是白天,没关系。
吉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是白天,不管外面是谁都不能乱来,况且他只是个朝九晚五的穷苦实习生,无论劫财劫色都轮不到他。没事的没事的,况且他从没惹过哪个大人物——这么想着心总算安定下来,吉米定了定神上前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个高挑的女孩,长辫垂及腰侧,翠绿的眼瞳幽幽发亮。她随着开门声抬起头,露出左脸斑驳的鳞片,目光落在吉米身上的时候平直的嘴角径自挑起了弧度:“早上好。”
是昨晚溜进公司的女孩!
吉米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血液霎时冲上头脸。心跳在惊惧中几乎封,,而女孩仍在自顾自往下说:
“很抱歉把你拉进这件事里,但是谁让你不合时宜地出现了呢?”
她在说什么?
吉米瞪着眼睛一片茫然。
“告诉你个秘密吧,关于我的身份。”女孩在他无力的瞪视中轻轻地笑出了声,“在你死之前。”
吉米耳鼓嗡鸣作响,大脑昏沉宕机无法思考,一双因恐惧和迷茫瞪得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停在女孩身上。
她好漂亮,漂亮得不像人类,吉米想。
但是说的话太奇怪了,听不懂。
微风从接道窗口涌入,老旧斑驳的墙面扬起尘灰,带着久不见阳光积出的潮湿霉味,吹得吉米眼前迷蒙一瞬。
——迷蒙的尘灰中,女孩原先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一片庞大的阴影。
吉米揉了揉眼睛,视线恢复清晰的刹那浑身血液全然凝固!
蛇!
女孩变成了一条翠绿的大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