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线》

清晨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唤醒左奇函。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生怕吵醒身边还在熟睡的杨博文，以及隔壁房间刚满三岁的女儿念念。

厨房里很快飘起咖啡香。左奇函一边煎着鸡蛋，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动静。作为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合伙人，他每天的日程表排得比图纸还满，但只要不出差，送女儿去托儿所的任务雷打不动。

“早啊。”杨博文揉着眼睛走进来，衬衫领口还松垮着。他刚接了个跨国项目，最近总在倒时差。

“咖啡在桌上。”左奇函把煎蛋盛进盘子，“昨晚又熬夜了？”

“嗯，纽约那边临时要改方案。”杨博文端起咖啡杯，目光落在丈夫眼下的淡青色，“你也没睡好？上周那个地标项目的评审……”

“过了。”左奇函笑了笑，把吐司推过去，“但接下来要盯施工，估计得泡在工地上。”

正说着，隔壁传来软糯的哭声。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往儿童房跑。

“念念乖，爸爸在呢。”左奇函抱起揉着眼睛的女儿，杨博文已经熟练地去拿尿布和换洗衣物。这样的清晨协作，他们做了三年，默契得像在跳一支固定舞步。

送完孩子，左奇函直奔工地。刚戴上安全帽，手机就响了，是托儿所老师的电话。“念念有点发烧，你们看谁方便来接一下？”

他立刻给杨博文打电话，对方正在开视频会议，匆匆说了句“让助理订最快的高铁票，我现在赶回来”就挂了。左奇函望着钢筋水泥的框架，深吸一口气——这个月的工期不能再拖了。

傍晚时分，杨博文抱着昏昏沉沉的念念回到家，左奇函已经坐在客厅等了。他脱了沾着灰尘的外套，声音里带着疲惫：“我请了明天的假。”

“不用，我调了休。”杨博文把女儿放在沙发上，伸手探了探左奇函的额头，“你脸色太差，明天必须去工地。”

深夜，念念的烧退了些。两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借着月光看着对方。“还记得刚结婚那阵，我们总说要丁克吗？”杨博文忽然笑了。

“谁能想到会收养念念。”左奇函握住他的手，“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

“就是太忙了。”杨博文叹了口气，“上周答应陪你去看新展，又没去成。”

“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休个长假。”左奇函看着远处的灯火，“带念念去海边。”

这时，儿童房传来窸窣声。两人同时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那个洒满月光的小房间。职场上的难题或许永远解不完，但此刻，看着女儿安睡的侧脸，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心底的柔软。

生活就像他们共同设计的建筑，有坚硬的框架，也有温暖的细节。而维系这一切的，正是两人掌心相贴的温度，和那句从未说出口却早已刻在心底的承诺——无论多忙，总会为彼此留出一盏灯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