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浸透了青崖山巅。左航握着染血的长剑，踉跄着跌入寒潭边的溶洞。他身上的玄铁软甲已被刺穿多处，温热的血顺着伤口蜿蜒而下，在冰冷的岩石上凝成暗红的痂。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溶洞深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那琴声如潺潺流水，抚平了他内心的惊惶与疼痛。循着琴声走去，他看见一个白衣少年正坐在石台上，指尖轻抚着古朴的瑶琴。
少年闻声抬头，月光透过洞口洒在他脸上，竟比月光还要清透几分。他的眼神温柔如水，却又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郁。“你受伤了。”少年轻声说道，放下瑶琴，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瓶，“这是我自制的金疮药，敷上伤口，可保无虞。”
左航警惕地后退半步，却因失血过多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少年连忙上前扶住他，身上淡雅的药香萦绕在鼻尖，让左航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我叫邓佳鑫，自幼在此采药练琴，不会害你。”少年将他安置在干草堆上，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左航看着少年专注的侧脸，喉间滚动了一下，终究没说出自己的身份——左家堡的少堡主，此刻正被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幽冥阁”追杀。
此后的半月，邓佳鑫每日为左航换药熬药，两人渐渐熟络起来。邓佳鑫会给左航讲山中的奇花异草，左航则给邓佳鑫讲述江湖中的快意恩仇。在这与世隔绝的溶洞里，他们仿佛忘却了外面的腥风血雨，只愿时光就此停驻。
寒潭的水渐渐有了暖意，岸边的野花开得绚烂。左航的伤势已大好，却迟迟不愿离开。他喜欢看邓佳鑫在晨光中采药的身影，喜欢听他在月下抚琴的曲调，更喜欢两人并肩坐在潭边，看满天繁星时的静谧与心安。
一日，邓佳鑫在采药时不慎滑倒，左航眼疾手快地将他揽入怀中。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的心跳同时漏了一拍。邓佳鑫的脸涨得通红，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左航紧紧抱住。
“佳鑫，我...”左航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我从未想过，会在这深山之中遇见如此让我心动之人。”
邓佳鑫的身体僵了僵，随即轻轻靠在左航怀里，“我亦如此。”
然而，这份甜蜜并未持续太久。一日深夜，左航听到洞外传来熟悉的暗号声——是左家堡的人来寻他了。他握着邓佳鑫的手，眼中满是不舍，“等我处理好堡中事务，便来接你，带你去看更广阔的天地。”
邓佳鑫微笑着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我等你。”
三个月后，左航终于将幽冥阁的威胁彻底清除，带着满心欢喜来到青崖山。然而，寒潭边的溶洞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封书信。邓佳鑫在信中说，他因家中有事，不得不离开，但会在京城最大的茶楼“醉仙楼”等他。
左航日夜兼程赶往京城，却在醉仙楼外看到了令他肝胆俱裂的一幕。邓佳鑫身着幽冥阁的黑衣，正与幽冥阁阁主交谈甚欢。而那阁主，正是数月前亲自追杀他的人！
“为什么？”左航冲进楼中，长剑直指邓佳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邓佳鑫的眼中满是痛苦，“左航，对不起...幽冥阁阁主，是我的父亲。当年，你的父亲率领左家堡灭了我邓家满门，我接近你，本是为了报仇...”
左航只觉眼前一黑，手中的剑险些握不住。原来，他们之间隔着的，是血海深仇。
“但我从未想过会爱上你！”邓佳鑫泪流满面，“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对我来说都是真心的！”
左航苦笑，“真心？我们之间，早已被仇恨的血染红，再无真心可言。”
幽冥阁阁主见两人对峙，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今日便做个了断！”话音未落，数十名幽冥阁杀手便将左航团团围住。
邓佳鑫眼神一凛，突然抽出腰间软剑，挡在左航身前，“谁也不许伤他！”
“逆子！你要为了一个仇人，与父亲作对？”阁主怒喝。
“他不仅是仇人，更是我爱的人！”邓佳鑫的声音坚定无比，“当年的恩怨，不该由我们这一辈来背负！”
左航看着邓佳鑫单薄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握紧长剑，与邓佳鑫并肩而立，“今日，要死，便一起死！”
一场恶战就此展开。左航和邓佳鑫配合默契，剑光闪烁间，鲜血飞溅。然而，幽冥阁杀手源源不断，两人渐渐体力不支。
关键时刻，左家堡的援兵赶到，局势瞬间逆转。幽冥阁阁主见势不妙，想要逃走，却被邓佳鑫拦住。“父亲，收手吧。仇恨，该结束了。”
阁主却疯狂大笑，“结束？不可能！除非我死！”说着，竟举剑刺向邓佳鑫。左航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地扑过去，替邓佳鑫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左航！”邓佳鑫抱着左航倒下的身体，泣不成声。左航嘴角溢出鲜血，却仍强撑着露出微笑，“佳鑫...能死在你怀里...我...知足了...”
左家堡的人怒不可遏，要将幽冥阁众人一网打尽。邓佳鑫却抱着左航站起身，“够了！所有的仇恨，都随着他的死结束吧！”
他抱着左航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向寒潭。在那里，他们曾有过最美好的时光。邓佳鑫轻轻将左航放入水中，自己也缓缓躺了下去，“今生不能只羡鸳鸯不羡仙，来世，我们再做一对平凡的鸳鸯...”
寒潭的水渐渐将两人淹没，岸边的野花被风吹落，飘在水面上，仿佛为这对苦命鸳鸯铺上了一层血色的嫁衣。从此，江湖中流传着一个传说：在青崖山的寒潭中，时常能看到一对鸳鸯，它们形影不离，相依相伴，那是左航和邓佳鑫的魂魄，终于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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