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奔中,身后那道无脚印的人影仿佛如影随形,阴冷的气息紧追不舍。浓雾被奔跑的动作搅得翻滚,耳边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杂草划过裤腿的“沙沙”声,以及那道人影若有若无的、僵硬的脚步声。
“往哪跑?!”黄勇嘶吼着,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白茫茫的雾和破败的房屋轮廓,根本分不清方向。
“跟着我!”陈明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坚定。他刚才回头时瞥见,那道人影似乎在避开某些区域——那些立着白色纸人的地方。
他猛地转向一处纸人密集的窄巷,孙强、周琳和郑佳毫不犹豫地跟上,黄勇迟疑了半秒,也咬牙冲了进去。
窄巷两侧的断墙上挂满了白色纸人,它们的脸在雾气中微微晃动,黑洞洞的眼睛仿佛都在注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奇怪的是,当他们冲进巷口的瞬间,身后那道人影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
五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警惕地盯着巷口。浓雾缓缓流淌,却再也没有那道僵硬的人影追来。
“它……它没跟进来?”周琳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是这些纸人。”陈明扶着墙站稳,指着周围的纸人,“它好像在避开纸人密集的地方。”
这个发现让众人心里一动。之前只知道踩踏纸人会致命,却没想到纸人或许还有“屏障”的作用?
“可……可刘宇就是被纸人杀的啊……”郑佳不解,声音发虚。
“不一样。”陈明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雾气让他眼神有些模糊,“刘宇是踩了纸人,触发了死亡条件。但没被踩踏的纸人,似乎能暂时阻挡那个‘东西’。”
孙强皱起眉:“你的意思是,纸人既是陷阱,也是保护伞?”
“有可能。”陈明点头,“这符合血字的逻辑——危险和生机往往并存。”
短暂的喘息后,五人决定继续前进。这次,他们特意选择纸人较多的路线,果然,那道无脚印的人影再也没有出现。
雾气渐渐散去,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虽然依旧阴沉,但至少能看清更远的地方了。
“你们看那边!”周琳突然指着前方,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村子西头的边缘,矗立着一棵异常高大的槐树。树干粗壮得需要几人合抱,枝桠扭曲地伸向天空,树叶却异常稀疏,显得有些诡异。
“是老槐树!”孙强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找到它了!”
五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朝着老槐树走去。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抑感。老槐树的树干上布满了深褐色的褶皱,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树皮间还夹杂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树下的泥土很松软,长满了青苔,看起来确实很久没人来过。
“硬币……”郑佳提醒道,“我们要把硬币埋在这里。”
黄勇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一元硬币,递给孙强——之前商量好,由孙强负责埋硬币,因为他看起来最沉稳。
孙强接过硬币,蹲下身,用手扒开树下的泥土。泥土很湿,带着一股腐叶的腥气。他刚想把硬币放进去,却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陈明凑过去看。
只见孙强扒开的泥土里,竟然埋着一些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枚枚硬币。有一元的,五角的,甚至还有几分的旧硬币,密密麻麻地挤在土里,锈迹斑斑,显然埋了很久。
“这里……早就有人埋过硬币了?”周琳愣住了。
孙强又扒开旁边的泥土,里面同样埋着不少硬币。这些硬币种类各异,新旧不一,显然不是同一时间埋进去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勇的脸色有些难看,“血字让我们埋硬币,可这里早就埋满了……”
陈明的目光落在老槐树的树干上,眉头紧锁:“血字的任务是‘埋入一枚硬币’,没说必须是‘新的’。或许,关键不在埋硬币这个动作,而在硬币本身?”
他蹲下身,拿起一枚锈迹斑斑的旧硬币仔细观察:“这些硬币……好像都有一个共同点。”
众人立刻围过去看。
“是年份!”郑佳突然喊道,“你看这枚,是1984年的;这枚,也是1984年的!”
众人纷纷拿起硬币查看,果然,大部分硬币都是1984年发行的,只有少数几枚是其他年份,而且都锈得更厉害,像是后来被人埋进去的。
“1984年……”陈明喃喃自语,“这一年对雾隐村来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孙强站起身,目光扫过老槐树的树干,突然指着一处喊道:“你们看这里!”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树干离地约两米的地方,刻着一行模糊的字迹,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快要被树皮覆盖。
陈明立刻爬上树,用手拨开树皮,露出了完整的字迹:
“84年雾隐,纸人睁眼,生人勿进,以币镇之……”
字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84年……纸人睁眼……”孙强的声音有些发颤,“和我们看到的一样!那些纸人真的会睁眼!”
“以币镇之……”陈明念叨着最后四个字,突然看向那些埋在土里的硬币,“我明白了!这些1984年的硬币,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血字让我们埋硬币,不是要我们完成某个仪式,而是要我们‘延续’这个镇压!”
他看向孙强手里的硬币:“你那枚硬币是哪一年的?”
孙强低头一看,脸色微变:“是2015年的……”
“不行!”陈明立刻说,“必须用1984年的硬币!否则无法起到镇压作用!”
“可我们没带啊!”黄勇急道,“谁会想到要用特定年份的硬币?”
“土里有!”陈明指着那些旧硬币,“用这里的!”
孙强立刻从土里捡起一枚1984年的一元硬币,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和锈迹,重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硬币埋进土里,然后用泥土盖好。
就在硬币被埋好的瞬间,老槐树突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树干上那些暗红色的痕迹仿佛变淡了一些。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轻松了些许,那股压抑感减轻了不少。
“好像……有用?”周琳小声说。
陈明松了口气:“应该是了。这就是血字的生路——用1984年的硬币埋入老槐树下,延续镇压,才能平安度过今天。”
孙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安全了?”
“还不好说。”陈明摇头,“血字任务的时间是全天,现在才早上六点,离午夜12点还有很长时间。我们得待在村子里,不能出去,还得继续避开那些纸人。”
虽然找到了生路,但众人脸上并没有多少轻松。刘宇的死,那道无脚印的人影,以及无处不在的白色纸人,都像阴影一样笼罩在他们心头。
老槐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没人知道,在剩下的时间里,这棵树下的秘密,是否还会带来新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