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红月小区的上空。
林辰站在3栋楼下,抬头望着漆黑的楼道。这栋楼早已断水断电,楼道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单元门口那盏接触不良的路灯,时不时闪烁一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真要进去?”张磊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声音里满是犹豫,“要不……我们报警吧?”
“报警说什么?”王浩皱着眉,手里紧攥着一把折叠刀——这是他从公寓储物间找到的,虽然知道大概率没用,但握着点什么总能稍微安心,“说我们被一栋会发血字的公寓逼来送死?警察只会当我们是疯子。”
李娜缩在后面,双手抱着胳膊,牙齿都在打颤:“血字说……晚上10点必须待在404室里……现在已经9点50了。”
赵雪则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说话,只是脸色惨白地盯着楼道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全靠扶着墙才没倒下。
林辰看了眼时间,深吸一口气:“走吧。规则里没说不能带照明设备,把手机电筒打开。”
他率先迈步走进楼道。一股浓重的灰尘味和霉味扑面而来,脚下的台阶松动不堪,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呻吟,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手机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墙壁上斑驳的涂鸦和大片脱落的墙皮,偶尔还能看到几个模糊的鞋印,不知是哪年留下的。
四人紧随其后,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四楼比楼下更暗,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了。404室的门是老旧的木门,上面的“404”门牌早已锈蚀,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林辰试着推了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股更阴冷的气息从里面渗出来。
“到时间了。”他看了眼手机,晚上10点整。
五人依次走进房间。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沙发和掉漆的茶几,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唯一能提供光亮的,是客厅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血字特意提到“不可关闭客厅灯光”,林辰进门后就摸索着找到了开关,好在这盏灯还能用,只是光线昏黄,忽明忽暗,照得四周的影子都在晃动。
“就……就待在这里?”李娜的声音带着哭腔,“一直待到凌晨4点?”
“血字是这么说的。”林辰走到窗边,撩开布满灰尘的窗帘一角。外面是漆黑的夜空,小区里没有任何灯火,只有几棵老树枝桠扭曲,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别靠近门窗,待在灯光能照到的地方。”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清晰地从紧闭的木门传来。
五人瞬间僵住,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张磊吓得后退一步,撞到了茶几,发出“哐当”一声轻响。王浩握紧了折叠刀,眼神紧张地盯着门口。赵雪更是直接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来。
“别出声。”林辰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门板,“血字说了,不可回应门外任何声音。”
敲门声停了片刻,似乎在等待回应。
就在众人稍稍松了口气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急促,更用力:
“咚!咚!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用尽全力砸门,门板都在微微震动。
“谁……谁啊?”张磊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他似乎忘了林辰的警告,带着一丝侥幸看向门口,“是……是路过的人吗?”
林辰立刻瞪了他一眼,刚想阻止,门外却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过木板:
“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那声音不男不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仿佛就贴在门板上,带着湿冷的气息,穿透木门渗了进来。
李娜吓得浑身发抖,直接躲到了王浩身后。赵雪闭上眼睛,脸色惨白如纸。
林辰的后背也泛起寒意,但他强迫自己冷静。血字的规则很明确:“不可回应门外任何声音”。这里的“回应”,应该包括任何形式的搭话,甚至可能包括视线接触?他不确定,但现在必须严格遵守。
“开门……快开门啊……”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像是贴着门缝在说,“我好冷……让我进来暖和一下……”
紧接着,门板上开始出现一道道抓挠的痕迹,“刺啦——刺啦——”,像是指甲划过木头,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浩紧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握着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张磊则缩在沙发角落,双手抱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别找我……别找我……”
林辰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过,试图从血字的规则里找到更多线索。“不可关闭客厅灯光”“不可回应门外任何声音”——这两条是明确的限制,那么生路会和哪条有关?是灯光的亮度?还是门外声音的内容?
就在这时,门外的声音突然变了,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哭泣声,凄厉又绝望: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丢了……你们看到我的孩子了吗?开门让我找找……求你们了……”
这声音带着强烈的感染力,连一直强装镇定的王浩都皱起了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李娜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别信!”林辰立刻低声喝止,“那不是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李娜猛地回过神,用力咬住嘴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门外的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盏吊灯还在“滋滋”作响,忽明忽暗。
几秒钟后,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响起。
林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声音,像是门锁被从外面转动的声音。
门,要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