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把保温杯往桌角一放，金属外壳磕在实木桌上，发出轻响。
冯建宇正对着剧本皱眉，闻言抬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怎么了？”
“第三场哭戏，”王青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指尖点在剧本某页，“你这里处理得太收了，稍微放一放。”
冯建宇咬着笔杆摇头：“可角色设定是内敛型……”
“你是编剧我是编剧？” 王青猛的拍了下桌子。
“嗯？？”冯建宇歪着头朝他看过去。
“哈哈没事没事……”
两人又沉默着坐了一会儿，冯建宇咬着笔杆，叹了口气。
“大宇，内敛不代表没情绪。”王青忽然倾身，两人距离骤然缩短，他能闻到冯建宇发间淡淡的柑橘香，。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冯建宇耳尖倏地红了。
他慌忙低头翻页，纸页发出哗啦声：“我、我再琢磨琢磨。”
王青眼底漾开笑意，直起身时顺手抽走他嘴里的笔：“别咬了，笔帽脏。”
剧组盒饭送到时，冯建宇正对着镜子练表情。王青端着两盒饭进来，见他对着空气泫然欲泣，忍不住笑出声：“演悲情戏呢？”
“不是，”冯建宇转过身，眼眶还泛着红，“是后面那场告白，总觉得差点意思。”
王青把盒饭推给他，自己先打开：“差什么？”
“不够……坦诚？”冯建宇戳着米饭，“他明明喜欢了那么久，说出来的时候不该那么平静。”
王青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试试带着点后怕。”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就像……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冯建宇抬头望他，正好撞进王青温柔的目光里。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边，恍惚间竟分不清是戏里还是戏外。
“王大编剧还真是功力深厚啊！”
开拍那天，冯建宇站在布景的路灯下，手心沁出薄汗。王青从身后走来，脚步声停在半步远的地方。
“我有话想对你说。”王青的声音比剧本里低沉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冯建宇转过身，心跳得像擂鼓。他看着王青的眼睛，忽然想起那天在休息室，对方说“带着点后怕”时的神情。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我知道。”
这就够了。
王青愣住，随即笑了。那笑容比剧本设定的更温柔，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冯建宇的眼角：“知道就好。”
导演喊“卡”时，两人都没动。场记举着板子跑过来，撞见王青正低声问：“刚才那句‘我知道’，是说给角色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冯建宇低头，“你觉得是说给谁的就是给谁的。”
王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接过助理递来的外套，自然地披在冯建宇肩上：“收工了，去吃你喜欢的那家火锅？”
暮色漫进片场，把两个并肩离去的影子拉得很长。
剧本摊在道具桌上，风掀起纸页，停在那场告白戏的结尾——原来早就写好了。
“此后经年，路灯下的身影再也没有孤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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