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上的露水浸透苏晚星的裤脚。她低头看着怀中婴儿滚烫的额头,手指微微发抖。
这孩子体温越来越烫了。
她把婴儿往怀里紧了紧,掌心蛇印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额头渗出冷汗,视线模糊了一瞬。
远处传来乌鸦叫声,混着婴儿若有若无的啼哭。那声音不像个新生儿,倒像条吐信的蛇。
"别哭,"她轻声哄着,声音却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再忍忍,咱们马上就能休息了。"
前方隐约露出破败的屋檐一角。那是座废弃的荒庙,看样子已经荒废多年。
苏晚星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肚子突然传来一阵绞痛,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也在害怕吗?"她对肚子里的孩子说话,指尖抚过腹部。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绣金手帕的一角。苏晚星下意识握紧手帕,内侧隐约可见半截蛇形印记,在晨曦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荒庙门口堆着枯枝败叶。苏晚星一脚踢开挡路的石块,抬脚跨过门槛。腐朽的木头发出吱呀声,惊飞了几只藏在梁上的蝙蝠。
庙里光线昏暗,正中央的神像早已倒塌,香炉积满灰尘。角落里堆着些泛黄的经卷和褪色红符。
她把婴儿轻轻放在地上,转身去翻找能点火的东西。手指刚触到一支蜡烛,身后突然传来婴儿尖锐的笑声。
那笑声像玻璃碎裂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
回头看见婴儿胸口的契约纹路正在发光,金光流转间隐约浮现出几个字:"以血承契"。
苏晚星瞳孔猛地收缩。她伸手想捂住婴儿的嘴,却被它咬了一口。指尖渗出金血,滴落在婴儿手臂上,蚀出一道细小的伤口。
婴儿毫无痛觉般继续狞笑,黑血从伤口溢出,滴在她手腕契约纹路上。那图案竟像活物般蠕动起来,渐渐清晰。
"不..."她慌乱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经卷堆。
泛黄的经卷散落一地。其中一本封面斑驳的书册突然被风翻开,纸页哗啦啦翻动,最后停在某一页。
苏晚星盯着那行字,感觉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双生献祭..."
她颤抖着伸手去碰那行字,指尖刚触到纸面,脑海中突然闪过手术室的画面:两个心跳监测仪,一个逐渐归零。
傅景深的声音混入幻觉:"我说过,有些秘密你担不起…"
她痛苦地抱住头,额头上的汗水混合着血迹从她额头滑落,浸湿了衣领。
婴儿忽然安静下来,歪头看着她,眼底的金光一闪而过。它伸手抓住她的衣角,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是…"她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苏晚星猛地站起身,转身挡住婴儿。门帘被风吹起一角,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她看清来人时,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只是脸色惨白,眼神冰冷。
"终于找到你了,"女人开口,声音却像冰锥一样刺骨,"你以为逃得掉?不过是走进了下一环。"
苏晚星后退一步,背抵着墙。"你到底是谁?"
"三年前死去的人,"女人冷笑,"现在该轮到你了。"
婴儿突然发出咯咯笑声,尖牙上的黑血在昏暗中闪着诡异的光。契约纹路在苏晚星手腕上疯狂扭动,疼痛让她几乎站立不住。
"以血承契..."她喃喃自语,突然明白过来,"所以我是..."
"容器更迭,"女人举起蛇形匕首,"该结束了。"
苏晚星护住婴儿后退,掌心蛇印光芒闪烁不定。她看着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突然笑了。
"这次我要自己选择!"
她猛地抓起地上一本经卷砸向女人,趁对方躲闪之际冲向门口。腹中胎儿剧烈躁动,和蛇印震动同步,仿佛在回应她的心意。
身后传来女人愤怒的喊声,几枚红符破空而来。空中拼出"容器更迭"字样,将门口封死。
苏晚星抱起婴儿转身就跑,却见屋顶突然塌陷。瓦砾砸在地上,拼出"以血承契"四个字。
"为什么…"她看着那些字,眼泪无声滑落。
婴儿伸手抓住她一缕头发,眼中金光暴涨。契约纹路突然暴涨,席卷整个荒庙。壁画残片浮现历代圣女面容,每张脸都与她惊人相似。
风卷起绣金手帕,最后一缕血腥味里浮起淡淡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