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玫瑰开得正疯,红得像血。男人趴在第三排货架前,后背露着半截旧伤,像被什么东西撕开过。
沈彻蹲下身,掀开男人的头发——左耳后有颗痣,和张建军照片里的位置一模一样。“是张建军的双胞胎弟弟,张建国。”他摸了摸男人的颈动脉,“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小时,死因是剪刀刺穿心脏,死前有挣扎痕迹。”
林砚的目光落在货架上的玫瑰。每朵花的花茎都被削得很尖,像一把把小匕首,花瓣上还沾着点磷粉:“凶手知道我们会来,故意把尸体放在这里。”
沈彻的镊子夹起张建国手里的牛角扣,边缘有新的划痕:“这枚是新的,没齿痕,是凶手塞给他的。”他忽然看向仓库角落的监控摄像头,“这里的监控呢?”
“坏了很久了。”跟着来的花店店员小声说,“李姐说省钱,一直没修。”
林砚的铅笔在画纸上飞快勾勒。张建国的右手紧攥着,指甲缝里有皮屑,不是他自己的。他忽然注意到,男人的左手手腕上,有个很淡的红印,像戴过什么金属环——和李娟颈部的勒痕宽度一致。
“张建国是被勒晕后,再被捅死的。”林砚指着红印,“凶手先用帆布带勒住他,再用剪刀行凶,和杀李娟的手法一样。”
沈彻的指尖在红印上碰了碰:“帆布带和剪刀,都是花店里的东西。凶手很熟悉这里。”他转身走出仓库,李娟的花店还围着警戒线,沈彻径直走向收银台,拉开抽屉——里面有个账本,记着所有客户的信息,其中一页写着“王强,每周三取预定的黑玫瑰”。
“王强是谁?”林砚凑过去看,地址是城南化工厂宿舍。
“张建军的同事,”沈彻的眼神沉了沉,“三年前和张建军一起在化工厂上班,后来工厂倒闭,就没联系了。”他顿了顿,指着账本上的字迹,“和监控里的人一样,左撇子,字迹左边比右边深。”
重案组的人很快查到了王强的住址。一间破旧的筒子楼,门口堆着很多旧报纸,墙角有个铁桶,里面全是磷粉,和废品站的一致。
“找到他了!”警员在床底下拖出一个人,正是监控里的穿深蓝色连帽衫的男人,左手有长条形烫伤疤,跛着左脚。
王强被按在地上时,突然大笑起来:“你们抓错人了!我没杀李娟,我杀的是张建国!谁让他当年举报我偷工厂的磷粉,害我被开除!”
“那李娟呢?”沈彻的镊子抵住他的喉咙。
王强的笑僵在脸上:“她……她知道是我烧了废品站,还说要报警……”
林砚的画稿掉在地上。他看着王强的左眼尾——没有痣,和他画的不一样。而且,王强的烫伤疤是被硫酸泼的,边缘很整齐,而监控里的人,疤是被火燎的,边缘毛毛糙糙。
“你在替谁顶罪?”林砚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人,“你根本不跛,你的左脚是故意崴的,因为真正的凶手,跛的是左脚。”
王强的身体猛地一颤。沈彻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在偷偷抠手心,那里有个很小的茧子——是长期握手术刀磨出来的,不是握剪刀。
“把他的右手抬起来。”沈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警员掰开王强的右手,手心果然有个淡青色的茧。沈彻的呼吸顿了顿,三年前,他师父赵伟的尸体旁,也发现过一个带茧的指纹,当时以为是凶手的,现在看来……
“你认识赵伟?”沈彻的声音发紧。
王强的脸瞬间惨白,像见了鬼:“你……你怎么知道?”
仓库里的玫瑰突然被风吹得哗哗响。林砚捡起地上的画稿,忽然明白为什么总觉得嫌疑人的眼神熟悉——和父亲笔记里夹着的一张旧照片上的人,眼神一模一样。照片背面写着:“化工厂保安,刘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