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废墟笼罩的东城区深处，另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正借着晨光谨慎推进——正是在外长期搜寻物资的方舟小队。

他们身着统一的深灰色战术服，肩臂处印着方舟的金属徽章，枪械上膛、脚步放轻，在断壁残垣间呈战术队形散开，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潮湿的霉味，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混凝土与扭曲钢筋上，警惕着随时可能窜出的灰兽。

队伍推进到一栋半塌的大型商超废墟前时，负责前侧探查的队员忽然顿住脚步，抬手示意全队停止前进。他弯腰扒开堵在入口的铁皮挡板，借着微光朝内部扫了一眼，随即猛地回头，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汇报：“队长！里面有大量未被搜刮的物资！货架完整，还有食品、药品和能源箱！”

话音刚落，几名队员立刻凑上前，想要跟着探头确认，甚至有人已经迈步准备进入商超内部。

就在此刻，方舟小队队长雷蒙德大步上前，身形高大挺拔，脸上带着久经战场的冷硬线条，眼神锐利如鹰。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猛地将几名争先靠近的队员狠狠推开。

力道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几名队员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断墙上，瞬间噤声，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雷蒙德没有理会他们的错愕，独自上前一步，抬手拨开遮挡视线的破旧布帘，目光冷厉地扫过商超内部堆积如山的物资：成箱的压缩口粮整齐码放在角落，未拆封的医疗箱靠墙堆叠，甚至还有几箱未被损坏的车载电池与净水设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可用的光泽——这是末日里极为罕见的、大批量完整可用的物资。

他没有立刻下令进入，而是侧耳聆听着内部的动静，指尖轻轻搭在腰间的配枪上，警惕地检查着四周是否有灰兽巢穴、陷阱或是其他势力的踪迹，确认暂时安全后，才缓缓回头，看向重新列队整齐的队员，声音低沉而威严：

“保持警戒，分批进入，严禁哄抢，全部登记打包。”

就在雷蒙德沉声下达指令、目光仍锁在商超内部物资堆上的刹那，他那在无数次厮杀中打磨出的敏锐直觉突然疯狂预警——空气里多了一丝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普通灰兽的腥甜腐臭，细微到几乎被风声盖过的摩擦声，正从头顶的断梁、身后的废墟缝隙、以及脚下松动的水泥板块里，同时渗出来。

雷蒙德瞳孔骤然一缩，连回头都来不及，全身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内绷紧。

一道带着冰冷金属光泽、形如蝎子尾刺的尖锐突刺，破风而至！

那刺尖泛着暗紫色的毒液光泽，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直刺他后心要害！

“躲开！”

他低吼一声，身体违背惯性般猛地向侧面横扑，战术靴在碎石地面擦出刺耳的滑痕。蝎刺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胛狠狠扎进身后的水泥墙里，“噗嗤”一声深深嵌入，碎石飞溅，墙体瞬间被刺出一个深洞，毒液滋滋地腐蚀着混凝土，冒出淡淡的黑烟。

这一击落空的瞬间，四周的黑暗里骤然响起连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与爬动声。

商超破损的卷帘门后、断裂的楼板缝隙间、倒塌的货架阴影里、甚至是天花板垂落的钢筋丛中，一只只体型远超普通灰兽的进化体，接二连三地缓缓现身。

它们有的背生坚硬甲壳，有的四肢带着锋利镰刀状利爪，有的尾部高高翘起，正是刚才偷袭雷蒙德的蝎尾进化灰兽，一双双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方舟小队，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威胁咆哮，将整支队伍团团围死在物资堆前。

雷蒙德翻滚起身，迅速站稳，抬手示意全队呈防御阵型，眼神冷冽地盯着不断涌出的进化灰兽，指尖已经按在了枪柄上。

刺耳的枪声在封闭的东城区仓储废墟里骤然炸开！

雷蒙德率先扣下扳机，能量步枪凝聚的淡蓝色光束带着高热呼啸而出，精准轰在最前排疾行进化灰兽的胸腔位置。光束击穿空气的尖啸声还未消散，其余队员也反应过来，齐刷刷扣动扳机，密集的能量弹雨如同暴雨般砸向合围而来的进化灰兽群。

然而——毫无作用。

淡蓝色的能量光束撞在灰兽体表硬化的角质与异化肌肉上，只炸起一团团微弱的白光，连最浅的表皮都无法撕裂。那些经过灰潮病毒深度变异的躯体，早已超越了普通血肉的极限，坚硬得如同浇筑了合金，方舟制式能量武器的威力，在它们面前形同虚设。

“该死！它们的表皮强化过！换穿甲弹！”雷蒙德厉声嘶吼，指尖疯狂更换弹匣，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兽群根本不给他们任何调整的机会。

一头浑身覆盖岩化皮肤的巨力粉碎种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顶着弹雨蛮横冲撞，粗壮的异化手臂猛地横扫，直接将两名队员连人带枪抽飞出去。身体撞在锈蚀的金属货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人瞬间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而另一侧，那尾带剧毒的毒蝎种高高跃起，甲壳在昏暗中划过一道死灰的弧线，尾刺如同长矛般穿刺而下，当场刺穿一名队员的护甲，毒液瞬间注入体内。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僵硬，直挺挺倒在了血泊里。

混乱之中，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一头身形瘦削、动作快到模糊的疾行进化灰兽，借着弹雨的掩护骤然突进，如同鬼魅般钻过队员之间的空隙。它那布满骨刺的异化大手猛地探出，精准扣住了一名掉队队员的后颈！

“啊——！！救我！救我啊队长！”

队员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哭喊，四肢拼命挣扎，却被灰兽死死钳制，根本动弹不得。他手中的能量步枪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只能眼睁睁看着灰兽缓缓俯下身躯，那张裂开至耳根、布满细密尖牙的兽口，一点点凑近他的头颅。

雷蒙德目眦欲裂，调转枪口就要射击，却被另外两头扑来的灰兽死死缠住，寸步难移。

“不——！！”

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戛然而止。

灰兽猛地合拢巨口，锋利如刀的牙齿瞬间切入骨肉。鲜血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溅满了周围的货架与物资箱，温热的腥气瞬间充斥在整个废墟空间里。那颗还带着惊恐神情的头颅，被灰兽生生咬断，在尖锐的咀嚼声中，彻底没了声息。

骨头碎裂的脆响、血肉撕扯的黏腻声响，在枪声与嘶吼中格外清晰，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每一名队员的心脏。

刚刚还保持着战斗阵型的方舟搜寻小队，瞬间彻底崩溃混乱。

有人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武器转身就逃，却一头撞在封堵退路的灰兽怀里，瞬间被利爪撕碎；有人精神彻底崩溃，抱着头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反抗的勇气都丧失殆尽；还有人胡乱射击，子弹打在队友身上，引发更大规模的恐慌与踩踏。

整齐的队形荡然无存。

严密的战术彻底作废。

曾经在废墟里所向披靡的方舟搜寻小队，此刻如同被狼群围猎的羔羊，在这群刀枪不入的进化灰兽面前，只剩下绝望的哀嚎与淋漓的鲜血。

雷蒙德看着手下接二连三惨死，看着满地的血肉与失控的队员，握着能量步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眼底翻涌着暴怒与恐慌

联邦通往地面的应急出口，藏在东城区废墟夹缝里的一截锈蚀通风管道后。凛将刚改装完毕的光刃扣在腕间，新买的能量手枪别在腰侧，沉甸甸的物资袋压着肩背，步伐沉稳地朝着锈铁避难所的方向折返。小王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一小包打包好的精瘦肉，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屠宰场里新鲜的肉香，眼底还残留着对联邦种种奇物的震撼。

两人刚走出通风管道没几步，一阵尖锐的能量枪响、绝望的惨叫、还有灰兽狰狞的咆哮，就如同炸雷一般，从前方半塌的仓储区滚滚传来。

空气里瞬间漫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混着灰兽身上独有的腐臭与病毒气息，被风一卷，直直扑进两人鼻腔。

小王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探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数百米外的仓储废墟间，黑色护甲的方舟队员正被一群体型狰狞的进化灰兽肆意屠戮。能量光束在灰兽坚硬的甲壳上炸开点点微光，却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队员接二连三倒下，刚才那幕头颅被生生咬碎、鲜血狂喷的惨状，毫无保留地撞进小王眼底。

少年的脸色瞬间惨白，可眼底没有退缩，只有一股直冲头顶的热血与不忍。

“凛姐！他们在被灰兽围攻！”

小王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未落，他已经攥紧拳头，下意识就要朝着战场冲去，“我们得去救他们！”

他脚步刚迈出去，手腕就被一只冰凉而有力的手死死扣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是凛。

她站在原地没动，冷冽的目光隔着混乱的战场扫过那群密密麻麻、刀枪不入的进化灰兽，眼神沉得像冰。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小王狠狠拽回身后，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别动。

你看不见吗？那些是进化灰兽，数量至少十几只，方舟制式武器都打不动，你现在冲过去，不是白白送死是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带着末世里最残酷的清醒：

就算不死，被抓伤一口，感染灰潮病毒，你也会变成它们的同类。到时候，我是杀你，还是不杀你？

小王猛地僵住，可心底的冲动丝毫没有压下去，反而因为凛的阻拦，翻涌得更加剧烈。他看着远处又一名队员被灰兽按在地上撕咬，听着那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

他猛地用力，一把甩开了凛的手。

少年的眼睛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愤怒，一字一句朝着凛吼了出来：

送死也比见死不救强！

我们现在躲着不去帮忙，和那些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死的混蛋，有什么区别？！

话音未落，小王不再看凛的脸色，转身就朝着惨烈的战场狂奔而去。他没有高科技武器，没有强悍的格斗技巧，甚至连一把像样的刀都没有，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他做不到像凛那样冷静，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同类被怪物撕碎，还能无动于衷。

凛站在原地，看着小王不顾一切冲出去的单薄背影，那双始终淡漠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翻涌起浓烈到极致的怒火与焦躁。

她咬着牙，低低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气急败坏：

**该死！你这个蠢货——！！

骂声未落，凛的身影已经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暴射而出。

腕间改装完毕的光刃“嗡”地一声轻响，幽蓝色的能量光芒瞬间暴涨，在昏沉的天光下划出一道致命冷光。

她明明可以转身离开，明明可以保全自己，明明可以无视这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屠杀。

可她还是追了上去

商超废墟中央，血腥味与腐臭味已经浓得让人作呕。

方舟小队原本整齐的队伍如今七零八落，只剩下雷蒙德和另外三名队员还在苦苦支撑，其余的同伴早已倒在血泊之中，被疯狂的进化灰兽撕扯、啃食、分食殆尽，只剩下散落的战术装备和残破的布料，惨状看得人头皮发麻。几只蝎尾灰兽甩动着沾血的尾刺，镰爪灰兽舔舐着爪尖的血肉，猩红的瞳孔里只剩下贪婪，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最后的四人缓缓逼近，包围圈越收越紧，绝望已经死死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雷蒙德握枪的手已经发麻，子弹即将耗尽，身后就是毫无退路的断墙，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咚！”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突然破空而来，精准砸在了最靠前那只蝎尾灰兽的右眼上！

灰兽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恶狠狠地转过头，朝着石头飞来的方向死死瞪去，所有灰兽瞬间被惊动，齐刷刷调转方向，露出狰狞凶狠的模样。

不远处的掩体后，小王攥着还没放下的手，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他刚才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扔出石头吸引仇恨，想帮小队解围。

可刚冲过来的凛恰好将这一幕完整收入眼底，她看着小王这近乎送死的行为，当场僵在原地，一脸无语到极致的表情，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小子是真的不怕死。

下一秒，被砸中眼睛的蝎尾灰兽彻底暴怒，认定偷袭者就是小王，四肢猛地蹬地，带着一股腥风，不顾一切地朝着小王飞扑而来，尖锐的尾刺高高扬起，带着暗紫色毒液，直刺少年心口！

小王吓得瞳孔骤缩，整个人愣在原地，根本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凛眼神一厉，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手腕猛地一翻，腰间早已蓄能完毕的光刃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炽白光晕，没有丝毫花哨，手腕发力，光刃带着破空之声，被她瞬间狠狠甩出！

白光一闪，直扑灰兽要害。

在灰兽扑到小王面前的刹那，凛手腕骤然翻转，光刃如闪电般横甩而出！

快到只剩下一道蓝芒。

那只巨力灰兽完全没反应过来，甚至连嘶吼都卡在喉咙里。

——咔嚓！

清脆又冰冷的骨裂与甲壳破碎声，瞬间响彻死寂的废墟。

光刃精准劈砍在灰兽脖颈后方的神经中枢要害，那连能量子弹都打不穿的硬化甲壳，在凛的光刃面前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撕裂，能量刃口直接切断了它的脊椎与要害。

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随即重重砸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断气不动。

全场瞬间死寂一秒。

剩下的六七只进化灰兽，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它们齐刷刷停下脚步，全部猛地转过头，一双双浑浊凶戾的兽瞳，死死锁定在了站在小王身前的凛身上。

血腥味、兽吼的低鸣、能量刃的嗡鸣，交织成窒息的杀气。

凛将小王狠狠拽到身后，单手持光刃，刃尖斜指地面，幽蓝光芒映得她冷白的脸庞毫无惧色。

她微微抬下巴，看着围上来的兽群，嘴角勾起一抹极具攻击性的冷笑，声音清冷又嚣张，直接对着所有灰兽发出赤裸裸的挑衅：

“看什么？来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所有进化灰兽同时发出狂暴的咆哮，

如同潮水般，疯狂朝着凛扑杀而来！

幽蓝的光刃在昏沉的天光下炸开成片残影，凛的身影彻底化作一道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黑芒，径直撞进扑杀而来的灰兽群中。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慌乱。

她的每一次侧身、每一次旋身、每一次挥刃，都精准到了极致——避开毒蝎种横扫的尾刺，绕开粉碎种砸来的巨拳，贴着疾行种锋利的臂刃滑过，速度快得只剩下破空的轻响。原本凶戾狂暴的进化灰兽，在她面前竟像是动作迟缓的靶子，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嗤——咔嚓！”

光刃横切，一只疾行灰兽的前肢应声断裂，灰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怪物发出凄厉的痛嚎，庞大的身躯踉跄着栽倒在地。

“嘭！”

凛屈膝顶出，精准撞在另一只灰兽柔软的腹甲缝隙，反手刃尖刺入它的眼窝，搅碎神经中枢。灰兽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倒地抽搐。

毒蝎种的尾刺带着毒液疯狂穿刺，却被凛以毫厘之差避开，她反手抓住蝎尾，光刃顺势一斩，带着剧毒的尾刺直接被斩断，毒液四溅，腐蚀得地面滋滋冒烟。

她的身法轻盈如鬼魅，发力干脆利落，每一击都落在灰兽最脆弱的要害——眼窝、脖颈、关节、脊椎。没有浪费半分力气，没有多余的缠斗，招招致命，杀伐果断。

原本碾压方舟小队的兽群，此刻竟被她一个人打得节节败退。

断肢、甲壳碎片、腥臭的血液四处飞溅，一只只原本刀枪不入的进化灰兽，在凛的光刃下纷纷变成残破不堪的残疾怪物：有的被斩断四肢，在地上疯狂蠕动；有的被劈裂甲壳，瘫在原地哀嚎；有的被刺穿要害，彻底沦为冰冷的尸体。

远处，靠在集装箱上的雷蒙德瞪大了双眼，彻底愣住了。

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绝望，目光死死锁定在战场中央那道黑色残影上，瞳孔剧烈收缩。

这套身法……

这种精准到恐怖的要害攻击……

这种无视怪物狂暴、以极致速度与技巧碾压的战斗方式……

雷蒙德的心脏猛地一沉，一个尘封在方舟高层档案里、让卡尔·文森特都忌惮三分的名字，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瞬间猜到了凛的老师是谁。

那个曾经在废土横空出世、凭一人之力屠尽整座变异兽巢、最后神秘消失的传奇——

“影刃……”

雷蒙德喃喃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是影刃的手法……绝对是！”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种传说级别的战斗技巧，竟然会出现在一个年轻女人身上。

更想不到，这个女人仅凭一把改装光刃，就将他们整个小队都束手无策的进化灰兽，屠杀得如同割草。

战场之上，凛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光刃的幽蓝光芒越发明亮，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死亡弧线。

灰兽的咆哮越来越弱，残尸越堆越多。

小王站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凛所说的“本事”，究竟有多恐怖。

方才还凶戾滔天的进化灰兽，此刻倒了一地残躯。断肢旁冒着黑烟的毒液、溅在水泥地上的黑红色兽血、碎裂的甲壳残片，将东城区仓储区染成一片狰狞的死亡图景。

凛甩了甩光刃上黏连的腥臭血迹，幽蓝色的能量光芒缓缓收敛，刃身恢复成低调的银白，被她轻巧扣回腕间。她呼吸依旧平稳，连一丝急促都没有，仿佛刚才那场以一敌众的惨烈厮杀，不过是随手挥开了几只烦人的蚊虫。

小王站在安全的废墟缺口处，整个人还僵在原地，大脑足足迟滞了好几秒才从极度的震撼中缓缓抽离。

他刚才亲眼看着凛化作一道残影，在兽群里纵横穿梭，每一击都干脆利落，那些连方舟能量枪都打不动的怪物，在她面前脆弱得像纸糊一般。那抹在血光里翻飞的身影，干脆、凌厉、又孤绝得让人移不开眼。

直到最后一只灰兽拖着残破的身躯哀嚎着瘫倒，少年眼底的震惊才一点点化作滚烫的欢喜与崇拜。他眼睛亮得像点燃了两颗星星，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迈开腿就想朝着凛冲过去，激动得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凛姐！你也太——”

他刚开口，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想说的夸赞还卡在喉咙里，眼前就忽然一花。

下一秒——

“弹。”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凛只是随手抬起一根手指，不重不轻、却精准无比地，弹在了小王的脑门正中央。

力道不大，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却足够让少年瞬间噤声，整个人猛地一呆，愣在原地。

他捂着被弹的额头，眨巴了两下眼睛，到了嘴边的欢呼戛然而止，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脸色依旧冷淡的凛，半天没反应过来。

凛垂着眼，看他捂着额头傻乎乎的样子，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近乎无奈的冷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训斥：

“高兴什么？

刚才是谁不听劝，硬要冲过来送死的？”

风卷着淡淡的血腥味吹过，拂起她额前碎发。明明刚从尸山兽群里走出来，她身上却依旧干净利落，只有衣角沾了几点不易察觉的血点，和眼前满脸惊魂未定、还带着一脸冲动稚气的小王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王捂着额头，疼倒是不疼，就是那一下弹得他瞬间清醒，脸颊微微发烫，刚才的激动一下子憋了回去，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我就是……看他们快死了……”

他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攥着衣角，像个被当场抓包的犯错小孩。

凛没再骂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远处还在发愣的雷蒙德四人，又转头看向身后这个冲动又心软的少年，声音轻了半分，却依旧带着冷硬的警告：

“下次再敢乱跑，我不会再救你。”

话虽如此，她却微微侧过身，将小王挡在了自己身后，隔绝了满地血腥与残尸，也隔绝了远处方舟小队幸存者复杂的目光

满地残兽哀嚎渐息，腥风卷着尘灰刮过仓储废墟，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雷蒙德，浑身冷汗浸透了破烂的黑色护甲，双腿依旧控制不住地发软。他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道纤细却慑人的身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套快到极致、狠到刺骨的战斗身法，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

那是刻在方舟高层机密里、连卡尔·文森特都要忌惮三分的禁忌印记——影刃流。

没有任何犹豫，雷蒙德压下喉间的颤抖，嘶哑着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却字字清晰：

“我认得……你刚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招发力……都是影刃教你的！”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

整个废墟的空气，骤然凝固。

刚才还略显松弛的凛，周身气息瞬间剧变。

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骤然炸裂，又如同蛰伏的凶兽被踩中逆鳞，一股刺骨到能冻穿骨髓的杀气，毫无征兆地从她体内狂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片仓储区。温度仿佛骤降十几度，连地上流淌的兽血都像是要凝结。

小王被这股恐怖的杀气逼得后退半步，脸色发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下一秒——

瞬移。

没有破空声，没有残影晃动，凛的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

快到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极限。

雷蒙德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处骤然一凉。

那把刚刚屠尽群兽的改装光刃，不知何时已经再度展开，幽蓝的能量刃口死死贴在他的脖颈大动脉上，锋锐的能量气息割得他皮肤刺痛，只要再进半分，瞬间就能切开他的喉咙，让血溅当场。

凛就站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眼瞳里翻涌的寒雾。

那张向来冷淡平静的脸，此刻阴森到极致，没有半分人气，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死死锁定着雷蒙德，仿佛盯着的不是一个刚被救下的幸存者，而是不共戴天的死仇。

她的呼吸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顿，声音低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

雷蒙德浑身僵成石头，冷汗顺着额角疯狂滑落，滴在光刃上蒸发成一缕白气。他能清晰感觉到光刃里流淌的致命能量，连动一下手指的勇气都没有，喉结艰难滚动，声音发颤：“我、我只是认出了影刃的手法……那是废土最强的猎杀者……”

“闭嘴。”

凛厉声打断，腕间微微用力，光刃贴得更紧，雷蒙德的脖颈已经泛起一层血色。

她的眼神阴鸷到极点，每一个字都咬得冰冷刺骨，带着被触碰底线的暴怒：

“我的老师，影刃。

他这辈子，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外号，告诉任何外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压着嗓音低吼出来，杀气浓得化不开。

雷蒙德瞬间脸色惨白如纸，终于意识到自己踩中了何等恐怖的禁忌。

眼前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幸存者，不是流浪的武者，她是影刃的亲传弟子——那个传说中独来独往、从不留活口的怪物的传人。

而知道“影刃”这个外号的人，整个废土，不超过五指之数。

光刃的幽蓝光芒映在凛冰冷的眼底，没有丝毫怜悯。

只要雷蒙德给出一个让她不满意的答案，下一秒，人头落地。

一旁的小王吓得屏住呼吸，想上前又不敢，只能僵在原地，看着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致命对峙

雷蒙德被那柄抵在喉间的光刃逼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感受着凛身上那股能冻碎灵魂的阴冷杀气，他牙齿都在打颤，却只能拼命挤出声音，试图解释：

“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你身上的气息、眼神、出手的狠劲，和你老师真的太像了……一模一样。”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耳中。

凛眼神骤然一缩。

不是暴怒，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更深、更冷、近乎死寂的平静。

周身翻涌的杀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按进深渊，她没有再用力，却也没有收回光刃。幽蓝的刃光依旧贴在雷蒙德脖颈的皮肤上，映得她那双漆黑的眼瞳一片冰冷空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狠狠拉长。

风穿过断裂的仓储钢架，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极了多年前联邦旧区那座阴暗阁楼里，漏风窗户的声响。

一段被深埋在记忆最底层、连她自己都快要遗忘的对话，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冲破枷锁，清晰地回荡在脑海里，一字一句，如同昨日刚说出口。

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她还缩在联邦底层拥挤的避难所里，还没跟着老师离开，还保留着和小王一样、愚蠢又滚烫的天真。

也是一次兽潮过后，她看着门外被抛弃的伤者，拽着老师沾满灰尘的袖口，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声音又哑又委屈地问：

“老师，为什么别人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不能去帮忙？”

“难道……只是因为他们对我们没有价值吗？”

那时的老师，背对着昏暗的灯光，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平静，没有丝毫温度，却藏着废土最残忍也最真实的道理：

“不是没有价值。”

“而是有些时候，你必须去做——不算太坏的决定。”

“你可以心软，可以不忍，但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填别人的绝境。”

“救不了所有人，就先守住自己。”

记忆碎片一闪而逝。

凛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快得无人察觉。

眼前重新回到血腥刺鼻的东城废墟，抵在喉间的雷蒙德瑟瑟发抖，身后是还在发愣的小王，满地残兽尸骸，远方是灰蒙蒙看不到尽头的废土。

她眼底的阴冷没有褪去，却多了一层无人能读懂的沉寂。

光刃依旧没有移开。

但那股要立刻斩杀对方的暴戾杀气，却在那段回忆响起的瞬间，悄然淡了一分。

雷蒙德吓得几乎窒息，他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触动了眼前这个煞神，只能僵硬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王也看呆了，他从没见过凛这样——

不是愤怒，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沉到骨头里的孤寂。

空气静得可怕

（未完待续）

第五章进化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