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号医院》第二章：白影追踪

医疗车的金属外壳贴着顾临的后背，寒意透过制服渗入骨髓。他屏住呼吸，听着白大褂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回荡。琴音的手指在他掌心轻敲摩斯密码：[目标转向东区走廊]。

“见鬼，”柳柔无声地做口型，“那边是手术区。”

吕立的哮喘泵在寂静中发出“咔嗒”轻响。朱芸立刻捂住他的嘴，但为时已晚——白大褂猛地回头，手电光束扫过他们藏身的立柱。顾临看见段倩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针尖大小，她的右手已经摸上了后腰的战术匕首。

手电光柱最终移开了。白大褂推着医疗车拐进转角，车轮碾过地砖缝隙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顾临数到十才示意大家跟上，却发现吕伦不见了。

“你弟呢？”他揪住吕立的衣领。

吕立苍白的脸上渗出冷汗，指向天花板。通风管道的网格不知何时被卸下，吕伦从里面探出头，手里晃着一串钥匙——正是白大褂腰间挂着的那串。

“我偷了警局证物室三年都没失手。”吕伦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这老头的反扒意识还不如地铁站的小偷。”

钥匙串上挂着七个标牌，最醒目的是染着褐色污渍的[乙-4]。琴音用指尖搓了搓，污渍剥落露出下面的红十字——这不是锈迹，是干涸的血迹。

电梯“叮”的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白大褂推着医疗车进了轿厢，金属门开始缓缓闭合。

“分头行动！”顾临箭步冲出。琴音比他更快，手术刀脱手而出，精准卡进即将闭合的门缝。电梯门受惊般弹开，露出白大褂错愕的脸。

接下来的三秒像被拉长的胶片。顾临看见白大褂的手伸向白袍内侧；柳柔的匕首划破空气；景又生扑向医疗车；吕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药瓶滚落到电梯角落；朱芸尖叫着去捡——

白大褂掏出的不是武器，而是一支装着荧光绿色液体的注射器。顾临的子弹先一步穿透他的手腕，针管砸在地上碎裂，液体接触到金属地板立刻腾起刺鼻白烟。

“退后！”琴音拽开想去扶白大褂的朱芸。老头倒在地上抽搐，被柳柔用约束带捆成粽子。景又生已经掀开医疗车的白布，下面整齐码放着二十支标着[乙-4]的药剂，还有台正在运行的便携式冷冻箱。

“这不是普通药品。”艾葵用镊子夹起一支对着光，液体中悬浮着黑色絮状物，“里面有活体组织...像是神经束？”

吕伦踢了踢昏迷的白大褂：“这家伙要送这些去哪？”

吕立从老头口袋里摸出张磁卡：“顶楼特别实验室，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认证。”他突然压低声音，“我听见其他白大褂说过...那里放着【原初样本】。”

电梯突然震动起来。楼层显示器闪烁跳转为“B3”——有人从地下室按了上行键。

“藏起来！”顾临拉开医疗车下层抽屉，里面塞满沾血的手术巾。更深处是个足以容纳三人的暗格，散发着防腐剂的味道。景又生迅速分配空间：“我和吕伦、朱芸躲下层，你们四个...”

琴音已经掀开白大褂的白袍套在身上，柳柔麻利地戴上口罩。顾临刚要反对，电梯门“叮”地开启，两个推着器械车的白大褂走了进来。

“老张怎么又擅离职守？”高个子白大褂踢了踢昏迷的同事，“这批改造体急需抑制剂...”

矮个子突然凑近顾临：“你脸色很差。”他伸手要摘顾临的口罩，琴音突然插到两人之间，用专业口吻说：“【实验体#37】出现排异反应，我们需要立即转移样本。”

她说话时手指在背后快速比划。柳柔会意，突然指着角落：“那滩液体是什么？”

趁白大褂们转身的瞬间，顾临和景又生闪电般出手。吕立却在这时哮喘发作，吸入器滚到矮个子白大褂脚边。朱芸扑出去抢，被一把揪住头发。

“警校的小老鼠？”高个子狞笑着掏出一把骨骼造型的怪异手枪，“正好缺几个新鲜大脑做——”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子弹擦着顾临耳廓射入轿厢墙壁，打穿的地方立刻腐蚀出拳头大的洞。琴音的手术刀精准扎进高个子持枪的手腕，顾临趁机一个肘击将他撞晕。矮个子见状按下紧急制动钮，电梯猛地停住，所有人摔作一团。

警笛声突然响彻整栋大楼。红色警示灯开始旋转，电梯里的通讯器传出冰冷的电子音：“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征，启动净化程序。”

“他们释放毒气了！”景又生砸开控制面板，“我们需要在三十秒内到达安全层！”

吕伦用偷来的钥匙插入紧急超控锁，电梯剧烈震动后开始上升。顾临扒着轿厢缝隙观察，看见走廊天花板的喷口正在释放淡绿色雾气。所经之处，墙皮像活物般卷曲脱落。

“[乙-4]不是药名...”琴音盯着手中试管，液体正与外界毒气发生共鸣般泛起荧光，“是毒气中和剂！”她毫不犹豫地敲碎试管，将液体洒在每人衣领上。

电梯停在七楼时，门外是截然不同的景象——纯白走廊两侧排列着圆柱形培养舱，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人形生物。有的背上生出骨刺，有的手指间连着蹼状膜。最靠近电梯的舱体标签写着：【实验体1神经嫁接体 存活率12%】

“这是...”朱芸的嘴唇发抖，“警校失踪的上一届学员...”

舱体突然全部亮起幽蓝光芒。深处传来液压门开启的轰鸣，八个穿着束缚衣的人影摇摇晃晃走来。他们的头部罩着金属笼，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缝合痕迹。

"认知干扰型改造体。"琴音快速后退，"视觉神经直接连接听觉中枢，任何声音都会引发攻击行为！"

顾临的子弹已经打光。柳柔的匕首划开第一个改造体的束缚衣，里面爆出蛇一般的触须。景文生突然举起从医疗车找到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墨琉璃留下的潦草字迹：

【声东击西 顶楼汇合 密码是外公的警号】

马立咳着举起哮喘泵："我有个主意..."他按下喷头，药剂雾化在空气中形成屏障。改造体们像无头苍蝇般乱转起来，对近在咫尺的猎物视而不见。

"嗅觉干扰！"琴音拽着顾临冲向安全通道，"你外公的警号是多少？"

顾临在奔跑中摸向颈间的狗牌——那是他牺牲的父亲留下的遗物，背面刻着【顾长风 警号004857】。数字"4857"在顶楼电子锁上亮起绿灯时，他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家族秘闻：祖父曾带队捣毁过一个地下实验室，代号正是"乙"。

液压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央培养舱的液体中，悬浮着个后颈有"乙"字烙印的女人——她有着和琴音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