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干与娃哈哈的交情

晚上电影时刻，教室的光暗下来时，许楠的手又习惯性地伸到陈奕辰那边。包装袋窸窸窣窣响，他总能精准递来她要的——薯片撕开小口，巧克力剥掉糖纸，连坚果都提前去了壳。直到最后一包深海小鱼干递过来，陈奕辰还特意晃了晃：“这个后劲大，悠着点。”

许楠没当回事，丢进嘴里才咬两口，辣味就跟炸开的火星似的窜满喉咙。她猛地吸气，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视线里的一切都糊成一片。身边的动静忽然变急，陈奕辰摸出瓶娃哈哈，又在口袋里翻出根吸管，塑料包装被他指尖捏得发皱。

“我来我来。”他的声音带着点慌，转头想把吸管插进瓶口，可指尖总跟瓶口错开，试了两次都歪到一边。云念初看着他耳尖泛红的样子，呛得更凶了，眼泪掉得更凶。陈奕辰急得转头喊前排的周久怡：“快！帮她插一下！”

周久怡回头时正好撞见这幕，憋着笑接过瓶子，“咔嗒”一声就插好了，塞给许楠时还朝她挤了挤眼。冰凉的甜奶滑过喉咙，辣味总算压下去些，许楠吸着奶，终于喘了一口气，眼角余光瞥见陈奕辰还在看她。

下课时走廊里人挤人，陈奕辰忽然从后面冒出来，胳膊搭在她肩上，笑得吊儿郎当：“那小鱼干，好吃不？”

云念初瞪他：“辣死了！”

“哦？”他挑眉，语气欠欠的，“我刚吃了，不辣啊。下次我多买点，就给你带。”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许楠。她甩开他的手就往前追，“陈奕辰你找打！”他也不躲，就笑着往楼梯口跑，故意放慢脚步让她能抓到衣角，月光透过走廊窗户，把两人追逐的影子拉得老长。

回到宿舍时，周久怡就扑到她床上：“行啊你俩，演偶像剧呢？某人紧张得连吸管都插不进去，手都在抖。”

许楠把脸埋进枕头：“他就是笨。”

“笨？”周久怡拖长了调子，“笨到专门给你剥坚果？笨到你一呛就翻遍口袋找吸管？我看啊，某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被子被周久怡掀开一角，许楠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她猛地拉过被子蒙住头，心脏却跳得像要撞开胸膛。

“好啦，你快去洗刷吧”许楠催促道，而她躲在被窝里回想刚才那一幕。

其实刚才追陈奕辰的时候，她抓到他衣角的瞬间，他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动，眼里的笑意亮得晃人。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质，比深海小鱼干的辣味更上头，在心里慢慢漾开，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黑暗里，云念初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或许，周久怡说的，也不是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