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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若昭暴毙的消息传来时，栗妙人正在修剪一盆秋海棠。

"咔嚓"一声，花枝应声而落。她盯着断枝处渗出的汁液，恍然想起冯若昭心口涌出的鲜血。

"怎么死的？"她轻声问。

菊青压低声音："说是用簪子自戕...但奴婢听慎刑司的小路子说，那伤口不像是自己能做到的..."

栗妙人放下金剪，指尖沾了一点花汁，在宣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冯若昭不过是个棋子，背后必有主使。会是谁？她想起那日皇帝欲饮毒茶时，冯若昭眼中的恐惧不是作假，分明是怕极了某人。

"去请温太医来，就说本宫头疼。"

温实初来得很快。诊脉后，他面露疑惑："娘娘脉象平稳，不似有疾..."

栗妙人挥退左右，只留菊青在门口守着："温太医，本宫问你，冯若昭的尸体可验过了？"

温实初脸色一变："这..."

"但说无妨。"

"回娘娘，伤口确系簪子所致，但角度刁钻，不似自尽。"他压低声音，"而且下官在冯氏指甲缝里发现了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展开是一小撮淡紫色粉末。

"这是？"

"紫灵散，一种罕见的迷药。冯氏死前应是被迷晕后才遭毒手。"

栗妙人心中一动："这药...宫中谁有？"

温实初犹豫片刻："太医院记录显示，上月只有...端妃娘娘领过此药，说是失眠所用。"

端妃齐月宾？栗妙人指尖一颤。那个常年称病不出，看似与世无争的端妃？

"本宫知道了。此事..."

"娘娘放心，下官什么都没说过。"温实初识趣地告退。

待他走后，栗妙人立刻唤来心腹太监小德子："去查查端妃与冯若昭的往来。"

傍晚时分，甄嬛派心腹流朱送来一张字条："今夜子时，老地方见。"

月色如水，栗妙人披着暗色斗篷来到御花园假山后。甄嬛早已等候多时，一袭素白裙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姐姐查到什么了？"栗妙人迫不及待地问。

甄嬛从怀中取出几封信："你看这个。"

借着月光，栗妙人看清那是冯若昭与废后的密信。但最令她震惊的是，其中一封信的笔迹与其余不同，娟秀工整，末尾画着一轮小小的弯月。

"这是..."

"端妃的记号。"甄嬛冷笑，"我早该想到。冯若昭原是端妃的侍女，她能入宫为妃，全赖端妃提拔。"

栗妙人细读信件，内容令人心惊：端妃指使冯若昭接近废后，联手毒杀先皇后。而沈眉庄之死，是因为她发现了这个秘密。

"端妃为何要害先皇后？"

甄嬛轻声道："你可知先皇后入主中宫前，最得宠的是谁？"

栗妙人恍然："是端妃！"

"不错。当年先帝本有意立端妃为后，只因她出身不高才改立先皇后。"甄嬛眼中寒光闪烁，"端妃表面恭顺，实则怀恨在心。"

一阵冷风吹过，栗妙人不由得裹紧斗篷。她忽然想起前日端妃来请安时，那看似温和的笑容下，眼神却冷得像冰。

"姐姐打算如何做？"

甄嬛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正是那日从佛堂带回的"红颜碎"："端妃既善用毒，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附在栗妙人耳边低语一番。月光下，二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决然。

回宫路上，栗妙人总觉得有人尾随。她加快脚步，转角处却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皇上！"她惊得后退一步。

皇帝扶住她："这么晚了，皇后去哪了？"

月光下，皇帝的眼神深邃难测。栗妙人心跳如鼓，正欲编个理由，皇帝却轻叹一声："夜里露重，当心着凉。"

他解下自己的披风裹住栗妙人，动作温柔至极。那披风上还残留着龙涎香的气息，暖意融融。

"臣妾...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皇帝凝视她许久，突然道："妙人，朕知你与甄嬛交好。但有些事，不必亲力亲为。"他意有所指，"朕已命人暗中保护你们。"

栗妙人心中一暖。原来皇帝什么都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她。

"谢皇上体恤。"

皇帝轻抚她的面颊："朕宁可你任性些，也不想看你强颜欢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有朕在。"

这番话让栗妙人鼻尖一酸。她将脸埋入皇帝胸前，多日来的紧绷终于松懈下来。

翌日清晨，端妃突然来访。她一身素雅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看起来病弱堪怜。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她行礼的姿态柔弱无骨。

栗妙人强忍心中警惕，含笑扶起她："妹妹何必多礼。身子可好些了？"

端妃轻咳两声："托娘娘洪福，好些了。"她从腕上褪下一串佛珠，"这是臣妾在佛前供奉多年的念珠，想献给娘娘，祈求娘娘福寿安康。"

那佛珠乌黑发亮，散发着淡淡檀香。栗妙人正要接过，系统突然弹出警告：

【检测到佛珠内含"红颜碎"毒素】

【接触即可渗透皮肤】

【建议：立即远离】

栗妙人指尖一颤，佯装不小心将佛珠掉落在地："哎呀，本宫手滑了。"

端妃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很快又恢复柔弱模样："是臣妾没拿稳。"她弯腰去捡，却被栗妙人拦住。

"妹妹身子弱，本宫自己来。"

栗妙人用帕子包着手，小心拾起佛珠放入锦盒："这般贵重之物，本宫定当日日佩戴。"

端妃笑容温婉："娘娘喜欢就好。"她又寒暄几句，便借口身子不适告退了。

待她走后，栗妙人立刻命人将佛珠锁入库房最底层。好个端妃，竟想用这种方式下毒！

午后，皇帝派人送来一盒新进贡的荔枝。粒粒饱满，晶莹如玉。随荔枝而来的还有一张字条："爱妃安心，一切有朕。"

栗妙人捏着字条，心中既暖又忧。皇帝显然知道端妃的阴谋，但他会如何处置？端妃毕竟育有皇子，动她非同小可。

夜幕降临，栗妙人独自对镜梳妆。铜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她无意识地轻抚自己的脸颊，突然发现镜中倒影竟与先皇后画像有七分相似！

"这..."她愕然住手。

镜中女子却未停，继续以优雅的动作整理鬓发，嘴角勾起一个陌生的微笑。

栗妙人浑身发冷。她缓缓抬手，镜中人也抬手；她转头，镜中人也转头——唯独那个诡异的微笑始终未变。

"你是谁？"她颤声问。

镜中人朱唇轻启，无声地说了一句话。看口型，似乎是："沅儿..."

"砰"的一声，栗妙人打翻了妆奁。菊青闻声进来："娘娘怎么了？"

"没...没什么。"栗妙人强自镇定，"本宫失手了。"

待菊青退下，她再看向铜镜，倒影已恢复正常。但那声无声的"沅儿"却萦绕耳边，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端妃宫中。

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跪在端妃面前："主子，事情办妥了。"

端妃把玩着一串与送给栗妙人一模一样的佛珠，眼中寒光闪烁："很好。明日，我要看到皇后病倒的消息。"

"若是皇上追查..."

端妃冷笑："皇上？他很快就会明白，这后宫到底谁说了算。"她猛地攥紧佛珠，"先皇后夺我后位，她的心腹宫女还想做皇后？做梦！"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狰狞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病弱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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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