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羽】

“嗡——”

世界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格式化键。

未等他细想，大脑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朱志鑫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沙……沙……”

寂静的商场里，突然响起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根根羽毛飘落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

二楼，在玻璃围起的栏杆内，原本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铺满厚厚的白色羽毛。而在羽毛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朱志鑫幻化出一把美工刀，刀片推出了一半，又被他硬生生推了回去。

指尖缠绕的尾羽已经脱落，尽管他未能因触碰污染，但也决不能出手。

在这里，有两条规则：第一，别碰到那些羽毛，碰到就是死；第二，也是最绝望的一条——别攻击它们。

只要产生攻击的念头，哪怕是在脑海中想象，体内的“种子”就会瞬间发芽。

变成似鸟非鸟的怪物。

那东西原本应该是一个人。它穿着商场保安的制服，但制服已经被撑裂了。背部隆起一座肉山，无数根灰白色的羽毛正从皮肉里刺破而出，像是一簇簇疯狂生长的毒蘑菇。它的脖子被拉长了两倍，头颅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鸟类喙状，正发出“咯咯”的脆响。

“救命……救救我……”

“我不想死……”

“我想活。”

声音是从“怪物”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嘶哑，带着血沫。

在它脚边，趴着一个年轻女孩，手里抓着一个灭火器，浑身发抖，显然刚刚试图反击。

朱志鑫的心脏狂跳。

“别……别过来……”女孩哭喊着，声音颤抖，手里的灭火器慢慢滑落。

它看见了他。

“怪物”没有动作，略显浑浊的眼球浅缓转动，盯着女孩，而后缓缓抬起了一只已经异化成利爪的手。一根还在滴血的羽毛，递给了女孩，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献祭，又像是在邀请。

“别接！”朱志鑫蹙眉，忍不住低吼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奔二楼而去。

女孩猛地回头，看到了奔向她的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救我！它要杀我！”

“别动！千万别动！”

朱志鑫冲上二楼停住，下意识甩出一根红绳捆住她，距离瞬间拉近。

好在，异能范围锁定的只是她。

那只“保安鸟”似乎听到了朱志鑫的声音，它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随即，它背后的肉山剧烈蠕动，噗嗤一声，射出了一根尖锐的翎羽。

那根羽毛像子弹一样，直奔朱志鑫而来。

时限在一瞬间好像拉长，朱志鑫侧身躲过，羽毛擦着他的耳尖飞过，钉在身后的柱子上，入石三分。

好安静……

整座商场突然陷入死一般地寂静，身后的啜泣声不知何时停止，空气中响动极轻微的“簌簌”声，音量极低，像是一阵微风吹过干草，属于大量羽毛挥动的声音。

这具身体在恐惧，朱志鑫依旧不能理解，就像是他的灵魂、他的意识被打包塞进另一具陌生的肉体。

沙……沙……

像是羽毛拂过地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