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 兄弟

暴雨冲刷后的清晨，空气里还浮动着潮湿的泥土味

贺峻霖在校门口系鞋带时，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严浩翔甩下头盔，白衬衫第二颗纽扣歪扣着

"磨磨蹭蹭的，顺路载你。"

他刻意板着脸，却悄悄把副驾储物箱里的薄荷糖推到显眼处

贺峻霖盯着对方耳后未愈的抓痕，想起昨夜冰袋上残留的温度，鬼使神差地把糖纸剥开递过去

"嗓子哑了就别抽那么多烟。"

从那以后，校门口的梧桐树成了默契的集合点

严浩翔总会提前十分钟到校，装作漫不经心地擦拭机车，余光却死死盯着路口

当贺峻霖抱着书包跑过来时，他就把早餐袋往对方怀里一塞

"便利店买多了，省得浪费。"

袋子里的饭团永远是温热的，还贴着便利贴写着"别吃凉的"。

有次贺峻霖胃病发作，严浩翔第二天直接拎来保温杯，浓白的粥里还卧着溏心蛋

"食堂阿姨教的，勉强能喝。"

值日时的器材室成了隐秘的据点

严浩翔单手撑着梯子，看贺峻霖踮脚擦拭顶层铁架，忽然伸手按住他晃动的肩膀

"笨死了。"

递抹布时指尖总会不经意擦过，贺峻霖耳尖泛红，他却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缩回手，转身去踢地上的足球，闷声说

"今晚放学帮你调自行车变速器。"

那天傍晚，夕阳把车摊染成暖橙色，严浩翔蹲在地上捣鼓链条，后颈被晒得发红

贺峻霖想帮他擦汗，手伸到半空又变成拍走他肩上的落叶

放学路上的对话总带着刻意的随意

严浩翔把车速放得很慢，听贺峻霖讲新发现的路边小吃摊，突然急刹车掉头

"正好饿了，去尝尝。"

两人坐在塑料凳上吃烤串，严浩翔习惯性地把辣椒少的那把推过去，又嫌弃地说

"吃这么清淡，像个老太太。"

深夜贺峻霖发烧，迷糊中接到严浩翔的电话。半小时后，少年踹开家门，怀里抱着退烧药和冰袋，头发被雨水浇得湿透

"贺雁之出差了，总不能看着你烧死。"

直到某天体育课，贺峻霖在跑道上突然晕倒

严浩翔冲过去时撞倒了三个同学，抱着人往医务室狂奔，掌心的冷汗浸透了贺峻霖的校服

守在床边时，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手腕，被醒来的贺峻霖撞个正着

"手抽筋。"

他猛地缩回手，耳尖通红

"别误会，怕你讹我。"

可当护士要给贺峻霖打针，他又别扭地挡住少年的眼睛

"别看，疼。"

入秋后的傍晚，严浩翔在校门口等得焦躁，看见贺峻霖和隔壁班女生说话，油门一拧冲过去

"磨蹭什么？"

他把备用头盔砸进对方怀里，没注意到自己语气里的火药味

回程路上，贺峻霖突然开口

"你今天...像护食的狗。"

严浩翔差点摔车，心跳快得不正常，嘴上却骂

"胡说八道！兄弟之间关心不正常？"

当晚他翻出私家侦探的照片，盯着贺峻霖偷拍自己的侧脸照，突然把照片塞回抽屉最深处

暴雨倾盆的周末，严浩翔盯着贺峻霖未接的三个来电，抓起伞冲进雨幕

贺峻霖家的老小区积水严重，少年站在楼道口望着浑浊的路面发愁

严浩翔二话不说蹲下身

"上来，背你过去。"

贺峻霖趴在他背上，感受着后颈传来的温热呼吸，听见严浩翔闷声说

"重死了..."

可手臂却把他搂得更紧

路过便利店，严浩翔又买了热可可，吸管插好才递过去

"趁热喝。"

深夜的别墅，贺峻霖被敲门声惊醒

严浩翔抱着游戏机站在门口，睡衣歪歪扭扭

"失眠，来打游戏。"

两人挤在沙发上通关，严浩翔偷偷把薯片袋往贺峻霖那边推，却在对方转头时迅速收回手

屏幕蓝光映着彼此发烫的耳尖，谁也没发现游戏早就结束，背景音乐循环播放了十几遍

贺峻霖困倦地靠在严浩翔肩头，听见少年慌乱的心跳声，和自己的混在一起

初雪那天，严浩翔在校门口等到手脚冰凉，终于看见贺峻霖踩着单车赶来

"上来。"

他拽下对方冻红的手套塞进自己口袋

"以后都接送你，省得冻死了还要我扛去医院。"

贺峻霖缩在后座，感受着严浩翔后背传来的温度，鬼使神差地把脸贴上去

风声呼啸而过，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却告诉自己：只是天气太冷，兄弟之间取暖很正常

严浩翔握紧车把，喉结滚动

贺峻霖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混着雪味涌进鼻腔，让他呼吸发紧

他强迫自己冷静，心里默念着：不过是顺路带兄弟，这种在意，肯定是正常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颗逐渐靠近却不敢相认的星

而口袋里的金属打火机，不知何时被攥得发烫，边缘在掌心压出深红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