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 威胁

贺峻霖攥着被雨水浸透的书包带僵在原地，黑色宾利的车窗降下，严浩翔单手支着额头，漫不经心地扫过他脸上的擦伤

"愣着干什么？上车。"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贺峻霖只是他棋盘上一枚必须听话的棋子

车内真皮座椅泛着冷光，空调出风口吹出的风裹着雪松混着硝烟的气息，将贺峻霖浑身的湿意又往骨头缝里逼了逼

他尽量缩在角落，校服上的污渍和严浩翔笔挺的衬衫形成刺眼对比

后视镜里，严浩翔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像审视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当车子碾过减速带颠簸时，贺峻霖没忍住闷哼一声，膝盖的伤口被磨得生疼

严浩翔从储物格抽出湿巾扔在后座，带着命令的口吻

"擦擦，别把座椅弄脏了。"

别墅玄关的水晶灯刺得人睁不开眼，贺雁之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贺峻霖脸上的伤口，惊呼着冲过来

"小霖，这是怎么回事？"

她颤抖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不敢触碰

贺峻霖下意识看向严浩翔，对方正慢条斯理地解着领带，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仿佛在说

"看你怎么编"

贺峻霖喉咙发紧，指甲掐进掌心

"摔...摔倒了。"

话音刚落，严浩翔突然轻笑出声，在寂静的客厅格外清晰

贺雁之狐疑地看向严浩翔

"浩翔，你看见小霖摔倒了吗？"

"嗯。"

严浩翔倚着门框，皮鞋尖轻点地面

"他走路总不看路，像只笨兔子。"

他刻意拖长尾音，眼底满是戏谑，顺手拿起玄关桌上的水晶摆件把玩

"校门口那段路在施工，坑坑洼洼的。"

这话让贺雁之瞬间红了眼眶，她心疼地抚摸儿子结痂的伤口，絮叨着要去拿医药箱

严父从书房出来，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

他扫过贺峻霖狼狈的模样，又看向神态自若的严浩翔，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怎么回事？"

"小事。"

严浩翔漫不经心地把摆件放回原位

"贺同学太不小心了。"

他强调"贺同学"三个字时，尾音带着刻意的疏离，仿佛两人只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贺峻霖攥紧书包带，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痕，却只能咬着牙把委屈咽回肚子里

深夜的别墅像座寂静的牢笼，贺峻霖躺在床上，膝盖的疼痛一阵阵地袭来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纱布查看伤口，碎石子划出的伤口红肿发炎，医务室简单的处理根本无济于事

正想着明天要偷偷去药店买药，窗外突然传来树枝折断的轻响

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贺峻霖看见一道黑影翻窗而入

严浩翔修长的身影笼罩在阴影里，他倚着窗台点燃一支烟，火光照亮他似笑非笑的脸

"怎么，受伤了连窗都关不好？"

贺峻霖迅速拉过被子盖住受伤的腿，声音带着警惕

"你来干什么？"

"看看我的宠物有没有断气。"

严浩翔弹了弹烟灰，缓步走到床边。他伸手捏住贺峻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白天不是挺会逞强？现在倒像条断了腿的流浪狗。"

他凑近时，贺峻霖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来自白天的混战，还是严浩翔身上与生俱来的侵略气息

贺峻霖想挣扎，却被严浩翔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冰凉的指尖划过他脸上的擦伤，带着恶意的摩挲

"这张脸倒是生得漂亮，不过在我手里，想毁了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他突然用力掐住贺峻霖的脖子

"记住，你和你妈能住进这里，全靠我心情。"

贺峻霖涨红着脸，拼命去掰那只铁钳般的手

就在他快喘不过气时，严浩翔突然松手，将他重重甩回床上

"装什么硬骨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贺峻霖剧烈起伏的胸口，嗤笑一声

"在这家里，你和你妈能有今天，都是我施舍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贺峻霖沙哑着嗓子问

严浩翔捡起地上贺峻霖的校服外套，手指划过被扯破的布料

"因为我讨厌你们，讨厌你们鸠占鹊巢的样子。"

他将外套狠狠甩在贺峻霖脸上

"不过看在阿姨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的份上，暂时留你们一条活路。"

窗外的风卷着雨丝灌进来，贺峻霖看着严浩翔转身的背影，突然喊住他

"你就这么害怕被人分走父爱？"

这话让严浩翔的脚步顿住，背影瞬间紧绷

"你以为赶走我，你爸就会多看你一眼？"

贺峻霖坐起身，伤口的疼痛反而让他愈发清醒

"他连你妈病重都不闻不问，你还在这替他守着这座空房子？"

话音未落，严浩翔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贺峻霖的衣领，眼底翻涌着暴怒的暗潮

"你再说一遍？"

贺峻霖与他对视，毫不退缩

"我说，严总根本不在乎你们。"

这句话像根刺，精准地扎进严浩翔最脆弱的伤口

严浩翔的瞳孔骤然收缩，扬起的拳头在半空停住，最终重重砸在床头

"闭嘴！"

他松开手，呼吸急促

"你什么都不懂。"

说完转身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贺峻霖瘫倒在床上，听见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近及远

床头柜上，泛黄的全家福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贺峻霖伸手抚摸照片里父亲温暖的笑容，泪水突然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知道，在这场暗流涌动的较量里，自己绝不能倒下，因为身后还有母亲，还有那个永远回不来的父亲的期盼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静谧的没有一丝声响，贺峻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座别墅，照进真正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