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的风跟带着冰碴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众人裹紧外套，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冰川迷宫走，脚印刚落下就被风卷着雪粒填满。

“这鬼地方，指南针都转得跟疯了似的。”陆燃搓着冻红的手，往手心哈了口气，“苏澈，你的全息地图还管用不？”

苏澈推了推结着薄霜的眼镜，屏幕上的冰纹地图忽明忽暗：“磁场干扰太强，只能模糊定位。前面应该有个冰洞，进去避避风再说。”

莉娜指尖凝出冰刃，劈开迎面扑来的雪团：“我走前面探路，你们跟上。”冰刃划过之处，漫天雪沫瞬间被冻成冰晶，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沈辰背着弓，箭已经搭在弦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雪地里的脚印不对劲，刚才那串爪印，比寻常雪狼大了三倍不止。”

卡米拉忽然拽住他的胳膊，指着左前方：“你们看！那冰面上是不是有反光？”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平整的冰原中央，竟嵌着块半透明的晶石，雪光折射在上面，映出斑斓的彩光。没等细看，晶石周围的冰层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一只覆盖着白毛的巨爪猛地从冰下拍出，带起的雪浪差点将卡米拉掀翻——正是情报里的冰原巨兽。

“散开！”沈辰一箭射向巨兽眼睛，箭羽带着灵力炸开白雾，暂时模糊了它的视线。莉娜趁机凝聚冰墙，将众人护在后面，冰墙却被巨兽一爪拍得粉碎。

“这玩意儿皮也太厚了！”陆燃掏出腰间的爆破符，“苏澈，它的弱点在哪？”

苏澈的检测仪疯狂报警，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能量核心在额头的晶石里！但它用冰层护住了，得先打碎外层的冰甲！”

“看我的！”莉娜深吸一口气，周身冰雾暴涨，地面瞬间隆起数道冰刺，狠狠扎向巨兽腹部。巨兽吃痛嘶吼，扬起巨爪拍向莉娜，陆燃及时扑过去将她推开，自己却被扫中肩膀，闷哼一声撞在冰柱上。

“陆燃！”卡米拉甩出藤蔓缠住巨兽的腿，“沈辰，射它的关节！”

沈辰的箭精准命中巨兽后腿关节，白毛下露出的皮肤瞬间结冰。莉娜抓住机会，冰刃凝聚成长矛，借着巨兽踉跄的瞬间，狠狠扎向它额头的晶石外层。

“就是现在！”苏澈大喊，检测仪对准晶石发出强光，“它的冰甲在松动！”

陆燃忍着痛爬起来，将所有灵力灌进爆破符，奋力掷向晶石：“给我碎！”

爆破符炸开的强光中，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额头的晶石应声碎裂。随着核心被毁，它庞大的身躯渐渐僵硬，最终化作一座冰雕立在原地。

莉娜扶起陆燃，看着他渗血的肩膀皱眉：“逞什么能？”语气虽硬，手却轻轻按在他伤口处，冰雾流转间，血竟慢慢止住了。

陆燃咧嘴笑了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耍帅。”

沈辰收起弓，踢了踢巨兽的冰雕：“这下冰川迷宫的源头解决了，苏澈，检测一下这冰雕有没有利用价值？”

苏澈推了推眼镜，围着冰雕转了一圈：“它的冰甲蕴含高纯度的寒灵力，带回基地能做不少防御装备。”

卡米拉捡起地上一块脱落的冰晶，对着阳光看了看：“这颜色真好看，留一块当纪念吧。”

风渐渐小了，雪停了下来，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冰原上，冰雕折射出的光比刚才的晶石还要绚烂。众人互相搀扶着往回走，陆燃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但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身影，倒觉得这痛里，还掺着点甜。

回程的雪地摩托在冰面上划出两道白痕，莉娜坐在副驾，风把她的围巾吹得猎猎作响。陆燃单手把着车把，另一只手捂着还在渗血的肩膀，嘴角却噙着笑：“刚才那冰刺扎得够狠，看来你的冰灵力又精进了。”

“比不上某人硬抗一爪还能扔爆破符。”莉娜扯了扯围巾，遮住发烫的耳根，“回去让苏澈给你上最好的药，别留疤。”

沈辰开着另一辆摩托跟在后面，卡米拉坐在他身后，时不时拽一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你射向巨兽关节那箭，角度怎么算的？”她凑近他耳边喊，风声把她的话揉得碎碎的。

沈辰偏过头，呼出的白气打在她手背上：“看它重心偏移的瞬间，就像你操控藤蔓时，总能找最省力的角度。”

卡米拉愣了愣，忽然笑出声：“原来你偷偷学我？”

“互相借鉴。”沈辰的耳朵在风里泛着红，摩托猛地加速，把后面的笑声甩在雪雾里。

回到基地时，苏澈已经在医疗室摆好了器械。陆燃刚坐下，就被他按住肩膀翻来覆去检查：“韧带撕裂，得静养三天。”他推过来一管绿色药膏，“卡米拉，你的藤蔓汁液掺这个，敷上去好得快。”

卡米拉接过来，指尖的藤蔓轻轻缠上药膏管，挤出一点抹在陆燃伤口上：“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陆燃龇牙咧嘴地抽气，眼睛却瞟向莉娜——她正帮沈辰擦着弓上的雪渍，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两人都会顿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

“我说，”陆燃突然开口，打破了医疗室的安静，“等这次任务结算下来，咱们去镇上的温泉馆放松两天怎么样？听说那儿的硫磺泉能治跌打损伤。”

“我没意见。”沈辰把擦好的弓靠在墙角，“正好试试新做的箭羽。”

莉娜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手里的布：“温泉……会不会太热？我的冰灵力怕融了。”

“有冷水池。”苏澈推了推眼镜，从抽屉里翻出张宣传单，“而且那里的温泉蛋不错，上次去尝过。”

卡米拉拍了拍莉娜的肩膀：“去吧去吧，就当给陆燃养伤庆功，顺便……”她故意拖长语调，“让某些人多待在一块，培养培养默契。”

莉娜的脸“腾”地红了，抓起桌上的药膏就往卡米拉手里塞：“敷你的药去！”

医疗室里的笑声惊动了窗外的雪雀，扑棱棱飞起来，在雪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陆燃看着打闹的几人，忽然觉得肩上的疼都轻了些——原来冒险最迷人的，从来不是打倒多少怪兽，而是回头时，总有人在身后等着，笑着，把下一段路的风，都酿成甜的。

三天后，基地门口停着辆越野车，后备箱里塞满了换洗衣物和零食。陆燃揉着还没完全好的肩膀坐进驾驶座，莉娜抱着个保温桶坐副驾，里面是卡米拉熬的草药粥。沈辰和卡米拉挤在后座，正抢一袋刚拆封的坚果。

“走了走了！”陆燃发动车子，后视镜里，基地的轮廓渐渐缩小，“温泉馆，我们来了！”

车窗外的雪还在下，但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在雪地上织出金网，像铺了条通往暖处的路。越野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后座的坚果袋被两人扯得变形，卡米拉仗着手巧，指尖缠出细藤勾住最后一颗，朝沈辰扬了扬下巴：“到手！”沈辰挑眉，突然偏头凑近，趁她得意时轻轻咬走了藤尖的坚果，气的卡米拉用藤蔓缠住他的手腕：“犯规！”

前座的莉娜被后座的动静逗笑，转头时差点打翻保温桶，陆燃伸手稳住桶身，指尖擦过她的手背，两人同时缩回手，车厢里静了半秒，又被卡米拉的笑声打破。

温泉馆藏在山坳里，木质建筑爬满常春藤，雪落在屋顶，像盖了层棉花。老板娘系着红围裙，把他们领进后院——四个独立汤池被竹林隔开，蒸汽顺着竹缝钻出来，混着松针的清香。

“冷水池在最里面。”老板娘笑着指了指，“晚饭六点开餐，温泉蛋管够。”

莉娜抱着换洗衣物走向冷水池，刚解开外套，就听见隔壁汤池“扑通”一声，接着是陆燃的痛呼：“烫！卡米拉你推我干嘛！”

“谁让你抢我坚果。”卡米拉的声音带着笑，“这是热水池，怕烫去冷水池啊。”

莉娜忍不住勾唇，将冰灵力凝在指尖试了试水，温度刚好。褪去外套，浸入池中的瞬间，她舒服地叹了口气，看水汽在眼前凝成白雾，忽然听见竹丛后传来轻响，沈辰的身影出现在隔壁汤池边，正脱着外套。

“你怎么来了？”莉娜下意识往水里缩了缩。

“卡米拉说冷水池适合练静功。”沈辰踏入池内，水花溅到竹篱笆上，“刚才在车里，你脸红什么？”

莉娜的耳尖在蒸汽里泛着红：“谁脸红了……”话没说完，就见陆燃举着毛巾跑过，后面追着卡米拉，两人的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雪。

晚饭时，老板娘端上一大盆温泉蛋，蛋壳泛着玉色。卡米拉剥开一个，用藤尖挑着递到沈辰嘴边，被陆燃半路截胡：“谢了啊。”卡米拉瞪他一眼，转头却看见莉娜正把剥好的蛋往沈辰碗里放，手一顿，默默把藤尖转向陆燃的碗。

“听说下周有个古堡探索任务。”陆燃咬着蛋说，“据说里面藏着百年前的骑士剑。”

“骑士剑？”沈辰抬眼，“资料里说那古堡闹过幽灵。”

“幽灵？”卡米拉眼睛亮了，“是暗影生物吗？正好试试新炼的驱邪符。”

莉娜剥蛋的手顿了顿：“我查过资料，那片区域的能量场很奇怪，可能有空间裂隙。”

“有裂隙才好玩。”陆燃用筷子敲了敲碗，“就这么定了，回去就申请任务！”

窗外的雪还在下，温泉馆的灯光暖黄，映着四人的笑脸。莉娜看着碗里的温泉蛋，忽然觉得，比起单打独斗的冒险，这样吵吵闹闹的旅途，好像更让人心里发暖。

第二天清晨，他们在雪地里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陆燃非要给雪人插把玩具剑，卡米拉则用藤蔓给雪人编了顶草帽。沈辰给雪人拍了张照，莉娜凑过去看时，手机屏幕里突然映出两人挨得很近的脸，她猛地后退，撞在陆燃身上。

“咋了这是？”陆燃揉着被撞的胳膊，看见沈辰手机里的照片，突然大笑，“哟，这角度拍的，跟情侣似的！”

卡米拉立刻凑过来抢手机：“我看看我看看！”

雪地里的笑声惊起一群飞鸟，掠过晨光熹微的天空。越野车驶离温泉馆时，莉娜回头望了一眼，竹篱笆后的汤池还冒着轻烟，像个温柔的梦。

“想什么呢？”陆燃递来一袋烤红薯，“再不吃就凉了。”

莉娜接过，指尖传来暖意，她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散开：“在想……下次任务，要不要带点温泉蛋当干粮。”

后座的卡米拉立刻接话：“我赞成！沈辰你负责剥壳！”

沈辰无奈地笑：“凭什么又是我？”

“谁让你抢我坚果。”卡米拉哼了一声，却悄悄把最后一个烤红薯塞到他手里。

车子驶远，雪地上的车辙很快被新雪覆盖，但有些东西，却像温泉蛋的暖意，悄悄留在了每个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