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七岁的李嘉森总是独来独往,午休时分,他总爱捧着一本诗集,坐在樱花树下。粉白的花瓣随着微风轻轻飘落,有时会停在他的书页间。校服穿在他瘦高的身上显得格外整齐,黑框眼镜下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像藏着什么不敢面对的东西。
“忧郁诗人”是文学社给他的外号,倒不是恶意,而是因为他笔下的文字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哀愁。他对此并不抗拒,反而觉得有几分自洽:有人读,有人懂,就足够了。
与他截然相反的,是张奕然——那个被全校学生热议的颜值巅峰人物。张奕然的出现总伴随着喧闹和笑声,就像阳光洒在湖面上,闪烁得人睁不开眼。
李嘉森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一个普通的午后。陈奕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嘻嘻地说:“初中部升上来的,听说是我校颜值前十哦。”李嘉森只是微微点头,没有接话。但那天晚上,他的台灯下多了一首与忧郁无关的诗,写着阳光与活力。那一页纸很快被他折好,藏进了抽屉深处。
他们真正产生交集是在高二的一场雨天。李嘉森照例留在图书馆直到闭馆,出来时大雨倾盆而下。他站在屋檐下犹豫要不要冒雨跑回宿舍,耳边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完蛋了完蛋了,怎么突然下这么大!”女孩的声音夹杂着雨滴敲打地面的声响。李嘉森回头,看见张奕然抱着一摞书站在不远处,校服外套已经被雨水溅湿了几处。她的眉头皱得紧,眼睛却依然亮得惊人。
“你……需要伞吗?”李嘉森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稳得让自己都感到意外。
张奕然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你有伞?不过我不能拿你的,你自己也要用啊。”
“我可以等雨小一点。”李嘉森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递过去,“宿舍离这里不远。”
张奕然迟疑片刻,忽然瞥见李嘉森手里攥着的书,眼睛一亮:“你在看聂鲁达的诗集?”
李嘉森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点点头。他没想到她竟然也知道这本书。
“我也喜欢他的诗!尤其是《我喜欢你是寂静的》那首。”她的语调里透着真诚,嘴角勾起一抹笑,雨水混合着淡淡的柑橘香气扑向他的鼻尖。
他们就这样站在屋檐下聊起了诗歌。李嘉森惊讶地发现,这个啦啦队队长不仅懂得文学,还有着独到的见解。时间似乎悄悄溜走,连雨势渐弱都没有察觉。
“伞还是借给你吧,”最后,他轻声说道,“你可以明天还到文学社。”
“你是文学社的?”张奕然接过伞,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我正想加入呢!”
第二天,她果然来了,还带来了一盒手工饼干。看着她的申请表,李嘉森忍不住问:“为什么选择文学社?我以为你更喜欢运动系的活动。”
张奕然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人不能只有一面呀,”她轻笑着,“运动是我的兴趣,但阅读和写作是我的……灵魂需求?这样说会不会太装了?”
李嘉森摇摇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不会。我懂。”
之后的日子,他们的交集越来越多。每周三社团活动结束后,他们常常并肩走到校门口,讨论最近读的书或者写的文字。李嘉森渐渐发觉,这个看似活泼的女孩内心竟藏着敏锐的洞察力和独特的表达方式,她笔下的故事总是鲜活而温暖。
而张奕然也开始注意到,这个安静的男孩一旦谈起喜欢的书籍,整个人就会变得生动起来,眼神明亮,语气坚定。有时候,她 специально 坐在他旁边,只为偷偷观察他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高三上学期,文学社负责编辑校刊,两人被分配到同一组审阅稿件。无数个放学后的傍晚,他们并肩坐在空教室里,红笔在纸上圈圈点点。
“这一篇写得不错。”某个周五的黄昏,张奕然指着一篇稿子说,“但结尾太仓促了。”
李嘉森凑过去看,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肩膀。那股细微的触感让他瞬间退开,却看到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我……我也这么认为。”他结结巴巴地回应,心底却清楚地意识到彼此的距离近得足以分辨每一根睫毛。
那一刻,他很想告诉她,他喜欢她。可嘴边的话终究变成了一句对稿件的评论。
毕业前的春天,李嘉森终于鼓起勇气,打算在校刊发行的那天向她表白。他写了一首诗,夹在特地为她准备的那一册校刊里,想要亲手送给她。
然而,命运似乎故意开了玩笑。那天早晨,他看见张奕然和篮球队长聂玮辰一起走进校园,对方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而她笑得明媚灿烂。
他的心沉了下去。那本校刊被他塞进了书包最底层,毕业典礼全程都恍若隔世。后来,他听说张奕然选择了南方的一所大学,而他自己则即将前往北方的一座重点学府。
离校的那一天,他们在校门口偶然相遇。
“北方会很冷吧?”张奕然望着他的眼睛说道,那里面的情绪复杂得让李嘉森捉摸不透。
“嗯,我已经带够了厚衣服。”他回答,顿了顿,嗓音低了些,“你……保重。”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迈步离开,脚步沉重得像背负了整个季节的寒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