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天清晨，瑞琳是被窗台上的魔鸟叫声吵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怀里的金发布偶滑到腿上，晨光透过纱帘在布偶的绒发上镀了层金边，倒有几分像嘉德罗斯被阳光晒得发亮的发丝。

“醒啦？”窗外突然探进颗脑袋，瑞琳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伊夫利特举着个纸袋冲他晃了晃，“因波斯说你可能没试过这里的晨点，特意让厨房烤了点蜜酥。”

瑞琳定了定神，刚掀开被子，就见毛莫抱着一摞书从走廊经过，看见他时脚步顿了顿，耳根微红地指了指纸袋：“那个……酥饼配着温水吃，不然容易噎着。”说完像是怕被多看，抱着书快步拐进了楼梯口。瑞琳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了句“谢谢”，只是对方已经走远了。

早餐时餐厅格外热闹，几个昨天没见过的老师看见瑞琳，都笑着打招呼——显然昨晚那桌饭菜已经成了老师们闲聊的话题。瑞琳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头埋得更低了，只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因波斯端来碗温热的魔菇粥，沉声说：“今天是使魔召唤仪式。”一旁的达利笑着问：“瑞琳想召唤什么样的使魔呢？”

瑞琳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魔菇粥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睫毛。他低头戳了戳碗里沉浮的菌伞，轻声说：“我想召唤……蜘蛛。”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半秒。伊夫利特刚塞进嘴里的蜜酥差点喷出来，毛莫抱着的水杯晃了晃，红色爆炸头下的眼睛瞪得溜圆：“蜘、蜘蛛？暗影毒蛛？还是会吐金属丝的铁螯蛛？”

瑞琳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语气平静地解释：“都不是。是一种叫波斯坦蛛的蜘蛛，通体蓝黑，关节处有金色的纹，会织带魔力波动的网。”

因波斯放下刀叉，战术学老师的眼神总带着审视：“没在典籍里见过这个品种。你见过？”

“嗯。”瑞琳的声音低了些，却条理清晰，“以前认识的魔养过。它很聪明，能听懂简单的指令，遇到危险时会把主人护在身后。”他没多说往事，只是客观地陈述着波斯坦蛛的特性，仿佛在介绍一项已知的知识。他想起紫堂真站在波斯坦蛛旁的样子，想起那只蜘蛛温顺地用螯肢碰了碰紫堂真的手背——后来紫堂真化作元力种子消散时，是这只蜘蛛守在原地，用蛛丝把散落的光粒小心翼翼地裹了起来。

达利眨了眨眼，打圆场道：“既然是瑞琳想要的，仪式上试试也无妨呀。使魔召唤阵很奇妙的，说不定能连通意想不到的地方呢。”

入间和阿斯莫德来到一个大礼堂，入间左看右看觉得十分稀奇，转头对阿斯莫德说：“真是紧张呢。”“是啊，据说监督官也十分有名。”阿斯莫德回应。入间左看右看，看到一抹白色，喊道：“瑞琳！早上好！”

瑞琳闻声抬头，看到是熟悉的入间，才稍微放松些，点了点头：“早上好。”视线扫到旁边的阿斯莫德时，他顿了顿，有些拘谨地微微颔首：“阿斯莫德同学，早上好。”声音不大，却很清晰。阿斯莫德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肃静！”大门轰隆一声打开，一个严肃冷淡的男魔站在那里。瑞琳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听对方说道：“吾乃监督官，纳贝流士·卡鲁耶格。”“这项仪式一直由我负责，这是为什么？”他面色严肃，脚步飞快地走向前，居高临下地指着台下众魔，“那是因为我永远秉持严肃，能判断你们这些家伙，究竟是派不上用场的废物还是好一点的可回收垃圾。”

瑞琳抿紧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记下对方的要求和语气，心里想着：看来这位监督官很严格，等下仪式必须按规则来，不能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