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落叶在校园门口打着旋儿,夕阳的余晖将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校门口的柏油路面上,像一根孤独的电线杆。
少女站在夕阳下搓着手。她的鼻尖冻得通红,今天要不是忘带钥匙,她也不会站在学校门口等。
透彻的蓝眸垂下,她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低头看着脚边的落叶。
“喂,小鬼。”
少女的头顶措不及防的被弹了个糖炒栗子,她无语的抬起头,却发现哥哥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有着罕见的浅金色头发和小麦色皮肤的青年,此刻正用一种友善而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松田阵平拿出一双新买的手套,嘴角微微扬起:“手套钥匙都没带,你怎么不把自己忘家里?”
她接过手套,原本冻僵的指尖很快温暖起来。
“这是降谷零,警校的朋友。”
降谷零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少女看了看降谷,很快又把眼神移开。
“松田忧,初次见面。”
松田阵平嘴边的烟还没点上,就把手锤了下忧的脑袋:“说话要看着人,你这小鬼…”
“哎呀没事…”
降谷还刚打完圆场,一道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的皮肤是天生的还是晒黑的?”
忧好奇的问道,整张脸也从围巾里露出来,降谷这才看清了她的样子。
漂亮的桃花眼和松田阵平如出一辙,要是只看眼睛说不定他都分不清二人,头发可能遗传的不同,她哥哥的自来卷基因没有遗传到她,但降谷又仔细地多看了几眼。
小姑娘的发尾却是翘的,也许遗传了一半?
“肤色啊是天生的,因为我是个混血。”
忧眨了眨眼,对他笑道。
“混血啊…很酷哎。”
降谷明显愣了一下,从小到大,这个问题总是伴随着嘲笑和歧视。
说他酷的,她还是第一个。
···
“其实下午你不用跟我来的,难得放假。”
松田对降谷说,顺手把忧往人行道内侧推了推,避开一辆飞驰而过的自行车。
“我也没什么事,而且最近拐卖儿童的挺多的,多一个人送你妹回家也不坏。”
男人轻笑一声。
“哼,真当我这个哥哥是摆设啊。”
“话说回来,小忧上几年级现在?”
“我上初二。”忧回答,突然又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家便利店,"哥,我想吃关东煮。"
松田叹了口气:“想吃什么?”
“萝卜和豆腐。”
“只有这两个?要不要加别的?”
“嗯…你看着买吧。”
等哥哥走远,忧转向降谷,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其实我更喜欢鱼糕,但哥哥觉得那个没营养。"
降谷忍不住笑出声,也沉声询问原因:“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
忧狡黠地眨眨眼:“因为如果我先说要萝卜,哥哥就会觉得我很懂事,然后主动问我要不要加别的。“她得意地晃晃脑袋,“这是心理学。”
降谷露出豆豆眼,他感觉松田这家伙真真是被他这个妹妹给拿捏了,正想说什么,松田已经拿着热乎乎的关东煮回来了。
忧欢呼一声接过食物,降谷侧脸去看,果然,除了萝卜和豆腐,还有两块鱼糕。
雪开始下了,等他们抵达松田家时,三人的肩头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忧站在门口,把门打得更开一些,往旁边侧了侧身子。
“雪有点大了,喝点茶再走吧。”
松田阵平也点头,刚才雪就呈越来越大的趋势,不如避一避再走。
降谷挠着头,也不好意思拒绝。
“那就打扰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松田和降谷喝茶下棋,忧则是在一旁的茶几上做作业。
“伯父不在家吗?”
松田打了声哈欠,用那个慵懒的嗓音回复道。
“屋里睡觉了。”
降谷有点疑惑,但当他目光扫过不远处倒了一地的酒瓶,像是明白了什么,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听松田提起过他爸爸,似乎是因为警察的误会错过了冠军战,从此退出了拳击比赛一蹶不振,整日酗酒。
他看了看兄妹二人。
松田左手撑着脑袋仔细思索下一步棋走哪里的样子,与一旁撑着脑袋写英语的忧几乎一模一样。
真像啊,两个人。
看着小小年纪的忧,降谷笑着问:“小忧以后想干什么工作呢?”
忧抬起脑袋细细地想了想,她看向松田:“虽然不是很想当警察,但有哥这个关系户在,也不错。”
降谷哈哈大笑,松田则翻了个白眼:“想的到美,你知道警察的工作有多危险吗?”
“你还是个女孩儿,赶紧把你那个蹩脚英语学好,出国留学,当个不愁吃穿的白领多好。”
“你这是性别歧视,跟你一样当警察有什么不好,况且我看见英文字母就头疼,绝不出国!”
“你这小鬼懂什么…”
眼看兄妹二人又要吵起来,降谷急忙劝架。
“警察也分很多种嘛…专门负责文职的也有,但不管怎样小忧都要学好英语,而且警察的路不好走,你哥哥也是担心你。”
忧冷哼一声,她觉得降谷比自家哥哥说话好听多了,虽然现在她还是提不起对英语的兴趣。
青年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徽章:“这个送给你。”
忧好奇的接过那枚印着樱花纹的徽章,左右看了看。
“这是警校纪念章,等你当上警察的时候,可以别在制服上。”
小姑娘心里一阵窃喜,爱不释手的在手心里把玩着。
她抬头看向降谷,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青年冲自己笑了笑,忧垂下眼眸,心不在焉的把目光投向面前的数学题上。
又过了十几分钟,降谷见窗外的雪停了,变不好意思再多待。
他缓缓走到玄关,却感觉衣摆被人拉住。
青年一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的忧。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从衣架上取下一条米白色的围巾:“这个借给你,下次…”她顿了顿,像是在想些什么,“下次来下棋的时候还给我。”
降谷愣了一下,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
“一定。”
松田在门口挑眉看着这一幕,:"喂喂,我妹妹的围巾可是很贵的。"
黑夜笼罩,只剩街边的路灯还闪着柔和的光亮。
忧站在门口,看着青年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街道转角,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徽章,把它轻轻放进了校服口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