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搭在栏杆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轻轻敲击着雕花栏杆——她在等他先开口。
西里斯掐灭了烟头,直起身,慢悠悠地朝她的方向走近。
“怎么,在欣赏你未来的牢笼吗。”
他的嗓音低哑,带着一贯的戏谑。
烟草和冷松木的气息飘过来,混合着雪夜的寒意。
伊莱拉终于转过身,月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与西里斯的只差一寸就能重叠。
“我在思考问题。”
“上次满月夜,”伊莱拉轻声说,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我看见一只黑狗出现在打人柳附近”她注意到他的呼吸变得轻微而急促,“有趣的是,第二天莱姆斯·卢平就带着新伤回来了。”
“为什么每次月圆前,波特总会打包四人份南瓜派。”
“为什么打人柳那在月圆夜总会有怪叫,为什么莱姆斯·卢平在那几天总会请假。”
“为什么呢,西里斯?”
伊莱拉这样亲昵的叫他。
西里斯瞬间绷紧身体,魔杖滑入手中。
他突然伸手扣住伊莱拉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魔杖不知何时已经抵在她的腰侧。
他们在飘落的雪花中对峙,他的灰眼睛在月光下近乎透明。
“你很聪明,”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但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持沉默。”
月光将他浓密的睫毛投下阴影,掩盖了眼中的情绪。但伊莱拉知道他正在评估危险——就像评估猎物一样。
“亲爱的未婚夫,”她故意拖长音调,浅灰色的眼睛里盛满戏谑,“你看起来紧张得像只被踩到尾巴的黑狗。”
西里斯的下颌线条绷紧了,但他很快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我只是在思考,该用什么咒语让你闭嘴最有效——最好一辈子都开不了口。”
“一忘皆空?”伊莱拉歪着头,“或者更直接的——阿瓦达索命?”
“这两个你都不会,是不是?”
雪落在他们之间,沉默蔓延。
“做个交易吧,布莱克。”伊莱拉向后仰了仰头,“我不在乎这个可笑的婚约,但现在罗齐尔需要布莱克的支持,你知道的,我哥哥在竞选魔法部部长。”
西里斯挑起一边眉毛,魔杖缓缓垂下:“继续说。”
“所以,当我想解除婚约时,你要在《预言家日报》上公开悔婚——痛斥埃文·罗齐尔将妹妹的婚姻当做政治筹码。”
“我要你闹个天翻地覆,最好我们两家彻底交恶。”
“我要让埃文·罗齐尔彻底失去竞选资格。”
西里斯突然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野性的笑容。
他伸出一只手:“成交。前提是你要保守秘密。”
“Of course.”伊莱拉回握住他的手。
当他们的手相握时,伊莱拉感受他的掌心的热度——与冬夜截然不同的温度。
某种电流般的触感从接触点蔓延。
西里斯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腕内侧摩挲了一下,然后像被烫到般迅速松开。
“还有一件事,”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安全距离,“你是怎么发现的?”
伊莱拉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也许我们比想象中更相似,西里斯。”
她后退几步站到露台边缘,轻盈地坐上栏杆,双臂展开。
西里斯瞳孔骤缩,伸手欲拦——
可她已经向后仰去,长发如丝绸般散开。
但预想中的坠落并未发生。
一只夜莺腾空而起,羽毛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它在西里斯头顶盘旋一周,落在他肩头,发出一串流水般的鸣叫。
西里斯僵在原地。夜莺歪头看他,像玻璃珠一样的绿色眼睛里闪烁着熟悉的狡黠。
“你也是——”他低声说,伸手想触碰那柔软的羽毛,可夜莺却灵巧地避开,振翅飞离,落在几步之外。
刹那间,羽毛化作银光流泻,伊莱拉重新站在月光里,发丝微乱,唇边仍噙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她将纤白的食指抵在唇上。
“嘘。”
而后,她转身离去,只留下月光、寂静,和西里斯久久未能平复的心跳。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这不对劲。
伊莱拉·罗齐尔应该是他最讨厌的那种人:精于算计的斯莱特林,把婚姻当筹码的纯血统,还有那双总是看透一切般的绿色眼睛。
可现在他觉得,她该死的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