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车窗蜿蜒而下,像一条条发光的银河。我靠在冰冷的座椅上,浑身湿透,膝盖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林墨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但指节泛着青白。
"你冷吗?"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摇头,喉咙里堵着什么,说不出来话。收音机里放着《盛夏光年》的插曲,歌词刺耳地响起:"我守着你的承诺,从来没回头......"
副驾驶储物格里有包烟,我抽出来点了一根。手抖得厉害,火星明明灭灭。王安宇从来都反对我抽烟,可现在......我忽然想起他胸口那颗痣的位置,和心跳声的异常。那些细节像针一样扎进脑海。
"你到底是谁?"我猛地转头看他,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林墨没说话,关掉了音乐。车厢陷入死寂,只有雨刷器机械地摆动。
"你以为这是穿越文。"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其实我们都是实验品。"
我嗤笑一声,烟灰簌簌落在裙摆上:"所以我是刘浩存,王安宇是顶流男神,都是你们实验数据乱码的结果?"
"每个穿书文背后都有一个现实世界的影子。"他转过头看我,眼神深不见底,"你只是恰好落在了最接近剧本的位置。"
我盯着他耳后那道疤,和王安宇的一模一样。心口突然发紧,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
"他..."我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他知道多少?"
林墨沉默了几秒:"比你多一点。"
后槽牙咯咯作响,我忽然想起开机那天,王安宇摔门而去时的眼神。庆功宴上他把我堵在角落,呼吸喷在我耳边:"现在,可以试试假戏真做了吗?"那时他的心跳声也这么乱,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如果一切都是设定好的......"我喃喃自语,手指掐进掌心,"那他对我,是演技还是真心?"
"你以为演员不会爱上角色?"林墨的声音带着某种嘲讽。
我眼眶发热,却死死瞪着他:"可我现在连'角色'这个词都不敢相信了。"
车子驶入城郊老城区,霓虹招牌在雨中闪烁如鬼火。街道空无一人,积水倒映着扭曲的广告牌。我看见无数个自己的倒影,有的穿着剧组的格子裙,有的穿着庆功宴的晚礼服,还有的躺在医院病床上。
"如果我继续演下去......"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会不会有一天,连我自己是谁都忘了?"
林墨没有回答。他把车停在一栋哥特式教堂前,彩窗玻璃碎裂,玫瑰花窗只剩半边。腐烂的玫瑰味从窗外飘进来,和片场、医院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也闻到了吧?"林墨低声说,"那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残留的味道。"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你是来救我的吗?还是...来回收实验体的?"
他轻笑一声:"你觉得我像坏人?"
雨水顺着车门缝隙渗进来,打湿了我的裙摆。林墨推开车门,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像是某种仪式的洗礼。
"他比你更早醒来。"他看着教堂尖顶,声音低沉,"但有些路,必须你自己走一遍。"
我缓缓推开车门,雨水浸湿裙摆。抬头看向教堂顶端的十字架,那上面刻着一行模糊的字:欢迎回家。
[未完待续]雨水打在教堂残破的尖顶上,发出细密的敲击声。我踩在积水里,凉意顺着小腿往上爬。林墨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跟上来。
"欢迎回家。"
十字架上的字迹歪斜,像是用指甲生生刮出来的。我的手指抚过那些凹痕,突然一阵刺痛——有东西扎进了指尖。血珠顺着铁锈往下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别碰那个。"林墨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
我猛地缩回手,却看见血珠落地时溅起的荧光。这不是普通的血,也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颜色。我转身盯着他:"你说我们是实验品,那你告诉我,我流的血为什么会发光?"
他抿紧嘴唇。
"回答我!"我冲他吼。喉咙里涌起一股铁锈味,眼睛开始发酸。我想起王安宇最后一次拥抱我时,他的后颈也有这种味道。
林墨终于开口:"因为你还保留着原世界的生物特征。我们的身体是这个世界的,但意识不是。"
"那王安宇呢?"我声音发颤,"他也是实验体吗?还是说……他是你们的观察员?"
"他比你更早适应了这个世界。"林墨顿了顿,"但也更痛苦。"
我冷笑:"痛苦?他在镜头前笑得可真像个人。"
"你以为他为什么总是独来独往?为什么从不接受任何综艺?"林墨往前走了一步,"因为他一直在抵抗。抵抗系统植入,抵抗剧情推进,抵抗……对你的感情。"
我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你出现那天,剧本就乱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他本该按部就班地演完男主,可你一出现,他的脑波就开始异常波动。他们想把他回收,所以他逃了。"
"逃?"我声音发哑,"他逃到哪去了?"
林墨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教堂的大门。
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但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玫瑰腐烂味,和片场、医院、庆功宴上一样。原来它一直跟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冷风扑面而来。教堂内部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彩绘玻璃早已破碎,月光透过裂缝照进来,映出满地玻璃碎片。每一小块都倒映着我的脸,但那些脸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在笑,有的在哭,还有的正被什么东西吞噬。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问。
"连接点。"林墨走进来,关上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只有在这个地方,你才能看到真实的数据流。"
"数据流?"
"就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基础代码。"他伸出手,一道淡蓝色的光在他掌心流转,"你看不见吗?它就在空气中流动。"
我眯起眼,果然看见空气中有细微的光丝在飘动,像是萤火虫的轨迹。它们缠绕在教堂的梁柱间,顺着墙壁流淌,最后消失在祭坛下方。
"王安宇……来过这里?"
"他每天夜里都会来。"林墨轻声说,"他在这里试图破解系统,想找到让我们回去的办法。"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能找到吗?"
"如果找到,他就必须做出选择。"林墨看着我,"是带着你一起回去,还是……留下来继续演完这场戏。"
我攥紧拳头:"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一旦告诉你,你就成了不稳定因素。"林墨的声音低沉,"而你已经被盯上了。"
我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吗?"他指了指我的手臂,"你的皮肤已经开始产生反应。"
我低头看去,手臂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颗粒,像是鸡皮疙瘩,又像是某种编码。我伸手去摸,那些颗粒竟微微发烫。
"这是系统的识别码。"林墨说,"他们已经在你体内植入了追踪程序。再过不久,你就会像其他失败品一样,被清除。"
我浑身发冷:"那王安宇呢?他为什么不帮我?"
"他帮不了你。"林墨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除非你能证明,你比这个世界更重要。"
"怎么证明?"
他沉默片刻,然后说:"进入核心程序。"
我皱眉:"怎么做?"
"只有一个办法。"他指向祭坛下方,"在那里,你会发现真相。但一旦进去,就再也无法回头。"
我看着那片黑暗,心跳如擂鼓。我知道,只要踏进去,我就不再是那个靠演技活着的女演员。我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战士,为了生存,也为了爱情。
我迈出一步。
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尘土簌簌落下。教堂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机器正在启动。那些漂浮的光丝开始剧烈扭动,像被惊扰的蛇群。
林墨脸色一变:"他们来了!"
"谁?"
"回收者。"
话音未落,教堂大门轰然洞开,几道黑影闪了进来。他们的身影模糊不清,像是被打了马赛克,每一步都带起一阵电流般的扭曲。
我后退一步,背靠祭坛。林墨站在我面前,握紧拳头,掌心泛起微光。
"快决定!"他急促地说,"要么现在进去,要么永远被困在这个世界!"
我咬紧牙关,盯着那片黑暗。
下一秒,我纵身跃入祭坛下方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