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在脸上时我下意识闭眼。温热的液体顺着睫毛往下淌,带着铁锈味的腥气。再睁眼时看见王安宇踉跄着后退,后背那片暗红已经漫到腰间。
"操!"陈默捂着手腕惨叫,地上散落着带血的手机零件。两个壮汉愣了半秒才冲上来,却被王安宇一脚踹翻在地。
我死死攥着消防斧,手心全是汗。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导带着警察从集装箱后面冲出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得让人耳膜生疼。
"都别动!"警察举着枪围成一圈,"双手抱头!"
陈默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他身后的面包车突然猛踩油门,轮胎擦着水泥地冒出青烟。王安宇猛地把我推开,自己扑向驾驶座方向。车门撞在他背上发出闷响,整个人被甩出去两三米远。
"王安宇!"我尖叫着爬起来,膝盖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蜷在地上没动,白色T恤全被血浸透了。
警察很快控制住场面。我跪在他身边,手指颤抖着去探他鼻息。温热的呼吸拂过指尖,微弱但还活着。救护车鸣笛声穿透嘈杂的人群,越来越近。
王安宇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他眼睛半睁着,睫毛上沾着血珠:"林...薇..."
"我在。"我把他的手贴在脸上,眼泪砸在他手背上,"你撑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早该...问你...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我攥着他染血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快门声,狗仔队又来了。
医院走廊消毒水味道浓得呛人。我盯着重症监护室的红灯,膝盖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小陈蹲在我旁边,手里攥着七八个空咖啡罐。
"姐..."她声音发抖,"医生说要输血。"
我低头看缴费单,王安宇的家属栏是空的。想起昨天在天台上他说过的话——"爸妈在国外,拍戏三年没见过几次面"。
"抽我的。"我把缴费单递给她,"B型血。"
小陈瞪大眼睛:"这可是RH阴性血!万能熊猫血啊姐!"
我没说话。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个设定,但没想到会用在这种时候。护士过来采血时,我盯着针头扎进静脉。淡青色血管里流淌着和王安宇相同的稀有血液,像命运开的一个残酷玩笑。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脱离危险了,不过要绝对静养三个月。"
我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跌倒。小陈赶紧扶住我,把保温杯塞进我手里:"姐,您先喝点热水。"
我捧着杯子发呆。想起王安宇最后说的那句话,总觉得他想问的是什么重要的事。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匆匆赶来。为首的正是《盛夏》的投资方老总。
"刘小姐。"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关于这次事件,公司会全力配合调查。至于王老师..."他顿了顿,"恐怕需要暂停所有工作休养。"
我点头表示理解。等他们走远,小陈凑过来小声说:"姐,听说陈默那帮人涉嫌故意伤害和敲诈勒索,最少判五年。还有那个林溪..."
我抬眼看向她:"怎么了?"
"她刚被捕时大喊大叫,说都是陈默指使的。"小陈压低声音,"但她包里搜出份合同,上面写着每条黑料五万块。"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怪林溪最近总往王安宇身边凑,原来是另有所图。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条信息:"谢谢你救了他。"
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正是王安宇手术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抬头看见玻璃窗上映出自己的影子,眼底一片青黑,嘴唇却红得异常。
护士来换药时,我注意到她胸牌上写着"林溪"。突然意识到这是多大的讽刺——真正的林溪此刻正在警局做笔录,而我这个冒牌货却守在病房门口。
"刘小姐?"护士轻声唤我,"可以进去看他了。"
王安宇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白。心电监护仪的曲线稳定跳动,像首无声的安眠曲。我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想起穿越那天也是这样握着前同事的手,结果一睁眼就成了顶流女星。
窗外暮色渐深,路灯次第亮起。他突然动了动手指,在我手心划出一道痒痒的弧线。
"醒了?"我俯身靠近,听见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响。
王安宇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在我脸上游移。忽然扯了扯嘴角:"原来...不是梦。"
"什么不是梦?"我给他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你说...假戏真做。"他声音轻得像蚊呐,"现在...可以试试吗?"
我愣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冲破肋骨。正要开口,他忽然皱起眉头:"林薇,你脸色好差。"
"没事。"我掩饰性地摸了摸脸,"就是有点累。"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碰了碰我眼角的泪痣:"和剧本不一样..."
我浑身一僵。这才想起来原主根本没有泪痣,这是林薇的特征。穿越时不知为何保留了下来,平时化妆都能遮住,刚才抢救时大概蹭掉了。
"你到底是谁?"王安宇的声音带着虚弱,但眼神异常清醒,"从开机宴那天开始,你就和传闻里的刘浩存不一样。"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病房里陷入漫长的沉默,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我不想知道。"他忽然说,"管你是林薇还是刘浩存,总之...现在是我的了。"
这话让我眼眶发热。低头咬住下唇,咸涩的液体还是滴在他手背上。他轻轻叹了口气,拇指抹去我眼角的湿润:"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小陈探进半个身子:"姐,媒体都在楼下,要不我找人送你从后门走?"
我摇头:"不用,我去见他们。"
王安宇抓住我的手腕:"现在?你这个样子..."
"正好。"我扯了扯嘴角,"让全网看看顶流女友的脸。"
他愣了一下,突然笑出声。牵动伤口又皱起眉头,但眼里亮晶晶的。我转身时听见他说:"小心点,别着凉。"
病房外站着十几个记者,长枪短炮对准电梯口。闪光灯此起彼伏,晃得人睁不开眼。我站在镁光灯下,膝盖上的纱布渗出血迹。妆早就花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刘小姐!请问您和王老师是什么关系?"
"请谈谈今天工厂的事!是蓄意报复还是意外冲突?"
"网上有人说您是靠手段上位,请回应..."
我举起手示意安静。看着镜头后那一双双发亮的眼睛,想起穿越以来的种种。从开机宴的当众打脸,到片场的针锋相对,再到天台的互诉衷肠,最后是今天的生死与共。
"我是刘浩存。"我说,"也是林薇。不管过去是谁,现在和将来,我都会是王安宇的女朋友。"
记者们一阵骚动。闪光灯更密集了,像暴雨倾泻而下。我望着镜头微笑,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那些热搜上的CP超话、磕糖视频,原来真的可以变成现实。
回到病房时王安宇睡着了。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轻轻握住他的手,听见他梦呓般呢喃:"别走..."
"不走了。"我把额头抵在他手背上,"哪也不去。"
窗外蝉鸣阵阵,今夏的第一场雨悄无声息地落下。雨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一条条发光的银河。心电监护仪的绿光映在窗上,和雨夜的城市灯火融为一体。
[未完待续]我盯着他沉睡的侧脸,手心还残留着手术时的冷汗。走廊传来零星的脚步声,混着消毒水味的空气里忽然飘来一丝异香。
这不是医院的味道。
我猛地站起身,膝盖上的伤口又渗出血。这味道太熟悉了——和那天在片场化妆间闻到的一模一样。当时我晕倒后被送去医院,醒来就发现自己穿成了刘浩存。
"林...薇..."
王安宇突然呢喃,手指紧紧攥住我的衣角。他的体温在升高,额头烫得吓人。我伸手去按呼叫铃,却被他死死扣住手腕。
"别..."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呜咽,"他们还在..."
话音未落,病房的灯突然灭了。整栋楼陷入诡异的黑暗,只有心电监护仪的绿光映出他惨白的脸。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王安宇?"我压低声音,"你醒着吗?"
他没回答。手却越攥越紧,像是要把骨头捏碎。我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闪光灯亮起的瞬间,看见他瞳孔里泛着不正常的幽蓝。
这绝对不是发烧的症状。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我屏住呼吸,看见门缝底下渗进一缕暗红的光。那味道更浓了,像是腐烂的玫瑰混合着铁锈。
"他们来了。"王安宇突然开口,声音变得陌生而空洞,"从你来的那个地方..."
我浑身发冷。他到底知道些什么?正要追问,病房的窗户突然哗啦作响。狂风掀开窗帘,暴雨倾盆而下。雨滴打在玻璃上,蜿蜒出诡异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快走。"他猛地松开手,"趁还来得及..."
我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输液架。金属撞击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门外的脚步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王安宇!"我抓住他的肩膀,"你到底知道什么?"
他笑了,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你以为这是穿越剧?"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