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后院,采些草药,送来厨房。”宋清辞对丞天道。
“行,我马上去。”
宋清辞将草药一齐放进砂锅内,神色晦暗不明。
一天,仅仅一天,他们与师兄师姐便天人永隔。
究竟是天意如此,还是有人刻意为之?似乎已经没人在意这个结果了,活下去是他们而今唯一的目的。
他回过神来,才感觉手心传来一阵疼痛,手不小心挨上滚烫的砂锅,瞬间烫出了水泡。他一眨不眨地看着伤口,没说任何反应,煎药的手从未停下。
纪乐柠将阮芗的手臂包扎好后,静静地坐在踏床上,她抱起膝盖,耷拉着脑袋。
她将头埋在臂弯间,从前她难过时,师姐总会向她张开怀抱,在纪乐柠的记忆中,师姐无论对谁都很温柔,在师姐师兄面前,她可以永远是自由的小师妹,被欺负了也会有人为她撑腰。
多少年来的相处,他们不仅是历经困难的队友,更是拥有至高感情的亲人。
那时的大家心比天高,总想要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可到头来却只是皇族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
陛下怀疑他们的忠心,却利用他们的忠心除掉了他们,这是多讽刺的事。
“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致我们于死地?”她紧紧揪住衣角,指尖用力到泛白。
苏逸尘用计谋将他们逼到绝境,可他们到死都还在保护陛下。
“师姐,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她掩面低声啜泣。
丞天拔出一根药草,周围安静的连风声都没有。他仿佛置于世界之外,一切都变得不大真实。
倘若真的无路可退了呢?
他从来就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可这次不同,他们的敌人是当今的统治者,何况一个人冒险极有可能牵连到兄弟姐妹们,他这次选择的容忍,可那也只是暂时的。
只是差一个时机,而不是一个能力。
可一切都仿佛暴风雨来临般,起初只是微风,直到大浪翻涌,阴云遮天,最终将所有人卷入滚滚江水之中。
——
阮芗睁开眼,房间内只有她一人,胳膊上还隐隐传来疼痛。
她爬起身,走出门外。
住宅后的小院里,不知从何处来了两个小土包,还立着两块石碑。
宋清辞跪在地上,他颤抖着手往火盆里放纸钱,火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仿佛茫茫白雪中升起的一抹灿烂的阳光。
纪乐柠对着墓碑跪着,双眼红肿,眼眶里全是红血丝,脸上的泪痕如同伤疤一般,在每个人的心底都重重留下一笔。白色的丧服穿在她身上,仿佛是一朵即将凋零的小梨花。
丞天反而一席黑衣跪在二人之间,整个人仿佛呆愣了一般,一动不动。
阮芗看到墓碑上的名字后,她疯了般冲过去,一下子跪下去,伸出手,刨着其中一个小土包。
“不,这不是真的?不……不可能!”她疯魔般在嘴里念着。
丞天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身体摆正,“你冷静点!”
突然,他感觉手心传来一股温热,他急忙抽回手,“对不起,我……”
“没事,我没事。”她眼神空洞,在纪乐柠的搀扶下站起身。
“这儿有我们呢,你先去休息吧。”纪乐柠抿着唇,声音止不住地哽咽。
他们从未离开,他们只是脱离了时间的长河,在另一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看着自己的师弟师妹。
处理完师兄师姐的后事,17小队便接到了新的任务。
而今江东形势复杂,皇帝亲派他们几人去往江东支援。
“说是情况紧急,我看他就是让我们去送死!”纪乐柠愤怒地口不遮掩。
宋清辞急忙捂住她的嘴。
“而今留在此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走之前做些有意义的事。”丞天倒是乐观。
就这样,剩下的四人,一同前往江东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