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房子与家

“小子，你知道爷是谁不？”为首的男人咧嘴一笑，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凑近了些，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随意地朝许澈的肩膀拍去。

许澈轻轻一侧身，那大手便拍在了空处。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渐渐阴鸷起来，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阿云？”许澈心中一紧，默念着这个名字，原本想拦住她的手也悄然收回。他看到不远处的女孩正飞奔而来，她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目光焦灼地打量着，嘴巴抿得紧紧的，可眼底的担忧却像水波般荡漾开来。

女人轻摇摇头，指尖温柔地抚过女孩的脸，“姐姐没事，你呢？”

女孩握住女人的手，轻轻摇了摇，嘴角浮现一抹浅笑。然而下一瞬，她忽然转身，眼神如淬了冰霜一般冷冽，寒光乍现。她的身影如同鬼魅，在许澈的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为首的男人喉咙像是被扼住一般猛地收缩，瞳孔骤然放大，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生理性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

“大哥！”旁边的小弟慌忙上前搀扶。

男人的脸涨得通红，那绯色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指着眼前的三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几人已仓皇逃离，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人默然对立，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与疏离。

许澈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妹，如今却形同陌路，连一句寒暄都显得多余。

“小伙子，你叫啥名字？”女人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我叫许澈。”他微微抬眸，看向女孩，却发现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没有丝毫波动。

“今天多亏你帮忙，要不咱去家里吃个午饭吧。”女人笑意盈盈，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热络。

许澈连连摆手，“不用了，真不用麻烦。”

“哎呀，这算啥麻烦，就当感谢你啦，走吧走吧。”女人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腕。

许澈拗不过，只能点头，“那……好吧，多谢了。”

——

街尾的矮房子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门口围着一圈竹片扎成的小栅栏，簸箕里晒满干菜，散发出淡淡的乡土气息。栅栏下簇拥着黄灿灿的油菜花，花瓣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随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家，那是独属于家的感觉。

有爱的人无论在何时，无论是什么地方都有家的感觉。可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无论是多豪华的住所，也只是“房子”，而非“家”。

他们一齐迈进屋子，房屋中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三张凳子，一口大锅，一张抹布，一张木床，一床被子，两个枕头，就这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凑成一个小小的家。

家？

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来，那个村子，一天之间，一时之间，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他已经没有家了。

“那个，小许啊，你是外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啊？”女人出声打断了许澈。

“嗯，我最近刚来城里不久。”

“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我和师兄师姐还有师弟一起来的。”

“哦，这样啊，那你父母呢？”

许澈沉默了一瞬，“我没有父母。”

“真是抱歉啊。”

“没事。”许澈抬眼，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你们是什么关系？”

女人顺着许澈的目光看向女孩，“小云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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