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新的开始

晨光透过薄雾洒下，碧游村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昨夜紧张的谈判痕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唯一能证明一切发生的，是那座修身炉——如今被称为“平衡枢”——表面新增的复杂符文。它们安静地铭刻在那里，无声述说着公司与村子之间达成的新协议：炉体得以保留，但马仙洪必须接受定期检查，同时严禁将它用于强制转化普通人。

张楚岚伸了个懒腰，指尖微微颤动，阳五雷的余息还在跳跃，仿佛尚未散尽的战斗气息。他迈步走向古树下，百里东君正倚着粗壮的树干打盹，郁淮玥站在一旁，腕间的星陨石在晨光中闪着温暖的光泽。他停下脚步，郑重地抱拳行礼：“王道长，郁姐，这次多亏了两位帮忙。要不是你们及时插手，碧游村怕是要闹出大事……”他说得含蓄，但语气中的后怕却清晰可闻，那种血腥结局的画面似乎还盘旋在他的脑海中。

百里东君摆了摆手，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嗓音拖长：“行了，份内事而已，刚好赶上罢了。”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远处已经开始忙碌的村民，语气懒散，“再说了，事情解决就行，哪那么多废话。”

郁淮玥的声音轻柔却带着笃定：“关键是他们找到了自己的路。”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神情平和的村民身上，嘴角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经过昨晚的风波，村民们虽然疲惫，但体内紊乱的炁息明显趋于平稳，这正是平衡枢发挥作用的结果。

这时，陈朵缓缓走近。她换上了一件朴素的布衫，长发简单扎起，脸上少了往日厚重防护服带来的压抑感，尽管神色依旧疏离，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明亮。“谢谢。”她看向郁淮玥，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诚恳。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就像是卸下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意义非比寻常。

马仙洪站在不远处，看着临时工团队收拾行装准备离开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某个沉重的包袱。“这一趟经历，让我明白了不少东西啊。”他说着，目光复杂地投向平衡旋，“真正的改变，终究还是得从每个人的心里开始，强求不来。”话音落定，他眉宇间既有释然，又隐隐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反思。

百里东君与郁淮玥对视一笑，并未接话。他们都清楚，碧游村的故事暂时画上了句号，但更大的浪潮仍在酝酿之中。作为旅人，他们的角色不过是一段插曲，但这片天地里的故事，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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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之下，暗流翻涌。

张楚岚转身朝村口走去时，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眉头紧锁。加密通讯器贴在耳边，他低声道：“华东区负责人，情况汇报完毕。关于陈朵的状态，有明显的改善，我建议让她暂时留在碧游村，在平衡枢和马仙洪的共同监护下进行后续观察。”

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回复却毫无商量余地：“楚岚，陈朵的情况特殊，蛊身圣童的潜在威胁公司高层极为重视。平衡枢的效果仍需长期评估，而马仙洪的可靠性同样需要时间验证。我们不能冒险把这样不确定的因素丢在监管之外。”对方顿了顿，补充道，“你可以给她两个选择：一个是返回暗堡，在绝对可控的环境中生活；另一个是永久留村，但碧游村会被升级为高度监控区域，等同于特殊隔离点。”

听到这里，张楚岚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腹摩挲着通讯器边缘。他知道，公司并非绝情，而是陈朵过去背负的枷锁以及体内蛊毒的极端危险性，让任何决策者都不得不谨慎再谨慎。回归社会对她来说几乎不可能实现，无论是对她个人还是公众而言，风险都太高了。所谓的“选择”，不过是两套监管方案之间的取舍罢了。他想起陈朵讲述往事时那双空洞的眼睛，充满渴望却被隔绝的情感，以及最后她努力尝试掌控蛊毒的决心，心头顿时压上了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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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天光在水面上闪烁。

陈朵独自来到村边的小溪旁，蹲下身子，低头凝视水中模糊的倒影。溪水潺潺流淌，映照出她脱离防护服束缚的脸庞。她试探性地调动体内炯息，指尖凝聚起一缕细小的暗色光芒，不再是曾经那种狂暴肆虐的黑雾，而是显得相对温顺的暗流。她按照郁淮玥教的方法，将这股力量缓缓驱散。

这种感觉很陌生，既像拥有控制，又不同于以往单纯的压制或放任。她想起郁淮玥的话：“蛊毒也是你的一部分，试着理解它，引导它，而不是一味将其视为灾祸。”这句话对她来说，像是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在药仙会，她是被视作容器的存在；在公司，她是危险的工具；唯有在碧游村，在郁淮玥的帮助下，她才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可以拥有选择的权利，可以学会与自己共处。

然而，这点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很快就要面临冷酷现实的考验。陈朵低头注视着水面，手指轻轻拨弄着溪水，泛起圈圈涟漪。回到暗堡，意味着重新陷入熟悉却窒息般的牢笼；留下，则会让碧游村变成一座更大的囚笼。短短几天的自由滋味，刚刚触及舌尖，难道又要失去吗？她的眉头皱起，眼中闪过迷茫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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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的前奏悄然拉响。

百里东君看似随意地瞥了眼张楚岚离去的方向，低声问道：“你觉得公司那边会放过陈朵这丫头？”

郁淮玥抬起手腕，指尖轻抚星陨石表面，感受到其中流转的能量，“她体内的蛊毒确实非同小可，公司的顾虑并不是没有道理。但一味压制或者隔离，真的能解决问题吗？”她的目光深邃，带着几分思索，“或许，我们需要一个契机，向公司证明另一种可能性。”

“契机？”百里东君挑眉，“在正式抉择之前？”

“嗯。”郁淮玥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陈朵需要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证明’，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公司，也为了她自己，证明她有能力在开放环境下控制住风险。这既需要计划，也需要运气。”

百里东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那就看看呗，咱们这场‘度假’还能撞上什么有趣的事儿。”他目光转向碧游村，炊烟袅袅升起，村民们渐次忙碌起来，而平衡枢依旧在阳光下静静运转。然而，两人都隐隐意识到，围绕陈朵的最终归属，一场新的风波正在酝酿之中。公司很快会派遣人员正式传达“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