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雷音彻悟

决战终局，龙虎山巅的演武场被晨曦染成金红色。张灵玉的白衣在朝霞中泛着柔和的光晕，他注视着对面气喘吁吁的张楚岚，突然散去了周身所有防御。这个出乎意料的举动让全场哗然，连看台上的诸葛青都停止了摇扇。

"来。"张灵玉轻声说道，目光澄澈如洗，"让我看看你的阳五雷。"

张楚岚怔住片刻，随即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他深吸一口气，将残存的阳五雷凝聚在指尖。这一次，雷光不再狂暴，反而温顺如游鱼，在他掌心流转出柔和的光弧。当阳雷穿透张灵玉肩胛时，竟没有造成可怖的伤口，只在白衣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痕迹，仿佛墨笔点就的写意画。

鲜血从伤口渗出，在白衣上晕开一抹嫣红。张灵玉却朗声长笑，笑声清越如鹤唳九霄："张楚岚，多谢你让我明白——阴雷阳雷皆是天道，执着表象才是心魔！"

此言一出，他周身的水脏雷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原本漆黑如墨的雷浆由黑转灰，逐渐化作透明涟漪。这些涟漪在空中交织成太极图案，阴阳二气完美交融，正是千百年来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阴阳调和之境。

看台上的百里东君微微颔首，对身旁的郁淮玥低语："这小子总算悟了。阴阳五雷本是一体，就像日月交替，四季轮回，何必强分高下。"郁淮玥腕间的星陨石微微发烫，她感知到龙虎山地脉中蛰伏的星舰残骸正与这场阴阳交融产生共鸣。

授奖仪式在午时三刻准时开始。龙虎山天师府的正殿前广场上，九尊青铜鼎袅袅升起檀香，各派掌门按序端坐于观礼席。老天师张之维身着紫金道袍，手持拂尘缓步登上汉白玉祭坛，身后跟着十佬中的陆瑾、吕慈等重量级人物。

"罗天大醮，终见分晓。"老天师声如洪钟，传遍整个山谷，"张楚岚上前。"

张楚岚整理了下破损的衣服，稳步走上祭坛。当他与老天师对视时，明显感觉到对方眼中蕴含的深意——那不仅是欣慰，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按照比赛奖励，罗天大醮优胜者当受天师度，承天师之位。"老天师从袖中取出一枚紫檀木盒，盒盖开启的瞬间，金光冲天而起，"但天师度传承非同小可，需历经三重考验。楚岚，你可知晓？"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想起爷爷生前隐约提过的规矩："弟子略知一二。首重心性，次考修为，末验德行。"

祭坛东南角的陆瑾闻言，取出一个卷轴缓缓展开。那卷轴看似普通，实则用特殊材质制成，正是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箓"原典。当卷轴完全展开时，周围空气突然扭曲，各派高手纷纷屏息——这可是数十年来通天箓首次公开展示。

"按照约定，通天箓归优胜者所有。"陆瑾语气复杂，他原本期待自己的孙辈能获此殊荣，"但丑话说在前头，怀璧其罪。当年郑子布道友的遭遇，想必各位都还记得。"

就在张楚岚伸手欲接时，异变突生。通天箓卷轴突然无风自动，表面浮现出血色符咒。观礼席上的王霭猛然站起："这是...郑子布的血咒？！"

原来当年创造通天箓的郑子布在临终前，用精血在秘籍上设下禁制，若非心术纯正之人触碰，必遭反噬。此刻血咒被激活，说明在场有人对通天箓心存恶念。

"有意思。"百里东君在远处看台轻笑，指尖悄悄凝出一缕朱厌妖力。郁淮玥按住他手腕摇头："龙虎山自有规矩，我们看着就好。"

千钧一发之际，张楚岚体内的老农功自动运转。那疑似炁体源流的力量与血咒产生共鸣，竟将血色符咒缓缓吸入体内。在场众人目瞪口呆，连老天师都露出诧异神色——这分明是通天箓认主的征兆！

"看来不用老夫多费唇舌了。"陆瑾苦笑，"血咒既解，通天箓归你所有。但切记，八奇技既是恩赐也是诅咒，好自为之。"

接下来的天师度传承仪式更是波折重重。当老天师准备施展传承秘法时，张楚岚突然后退三步，躬身行礼："弟子...想放弃天师度传承。"

全场哗然。田晋中忍不住出声提醒："楚岚，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天师度不仅包含功法，更关系着甲申之乱的真相！"

这句话让观礼的百里东君夫妇同时挑眉。郁淮玥腕间星陨石突然发烫，她感知到地底星舰残骸正与某种古老禁制产生共振。而张楚岚的拒绝，似乎触发了某个隐藏机制。

"弟子明白。"张楚岚目光坚定地看向老天师，"但爷爷说过，有些真相需要自己寻找。天师度固然能快速获得力量，却也会束缚追寻真相的脚步。"

他这番话暗合天道，连准备干预的百里东君都停下动作。只见祭坛四周的九尊铜鼎突然自行移动，按照九宫方位排列，鼎中檀香凝成一道太极图将张楚岚笼罩——这是龙虎山护山大阵自动认主的异象！

"罢了。"老天师收起紫檀木盒，眼中既有遗憾也有欣慰，"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夫也不强求。但天师府大门永远为你敞开，随时可来研习功法。"

仪式结束后，月光如水银泻地。张楚岚摩挲着新得的通天箓卷轴，对蹲在旁边啃黄瓜的冯宝宝感叹："原来小师叔的阴五雷这么厉害。"冯宝宝点点头，黄瓜脆响："嗯，以后你挨揍的时候能多撑三招。"

两人身后，张灵玉的白衣在夜风中轻扬。袖口那道被阳五雷灼焦的痕迹，此刻竟绽出细碎的金纹，仿佛枯木逢春般焕发出新的生机。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体内阴五雷与张楚岚残留的阳雷气息产生共鸣，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竟然自行记录下一部分通天箓的运行法门。

诸葛青摇着折扇走近，看着张灵玉袖口的金纹赞叹："阴中含阳，阳中蕴阴，小师叔这是要开创五雷正法的新境界啊。"张灵玉微微一笑，指尖浮现一缕透明的雷光，那雷光既不阴森也不暴烈，反而带着生生不息的韵味。

而此时在龙虎山深处，郁淮玥感知到地脉中的星舰残骸正在轻微震动。她与百里东君对视一眼，明白张楚岚的抉择似乎打破了某种既定轨迹。或许不久的将来，他们这个"度假"将要面对更大的挑战。

暗处，曜星社的曲彤通过特殊法器观测着这一切。当她看到张楚岚居然能化解通天箓的血咒时，眼中闪过贪婪之色："看来计划要提前了。八奇技的奥秘，终究会属于曜星社。"

晨钟再次响起，新的一天开始。张楚岚望着初升的朝阳，感受着体内流动的通天箓气息。他知道，这场决赛的结束只是另一段征程的开始。而张灵玉则静静立于崖边，透明的水脏雷在他周身流转如环——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