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龙虎山沉浸在朦胧月色中,医寮内烛火微微摇曳,映得墙壁上的人影细长而模糊。郁淮玥指尖凝聚着星辉,银针精准地刺入张灵玉心脉要穴。随着针尖轻轻旋转,一缕黑气从穴位中缓缓渗出,在烛光下凝聚成蛊虫的形状,那甲壳上的曜星社烙印清晰可见。
“水脏雷的反噬让蛊毒更加顽固。”郁淮玥腕间的星陨石泛起微光,星辰之力如同丝线般缠绕住蛊虫。百里东君倚在门框旁,掌心朱厌妖力流转,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曲彤这‘牵丝蛊’倒是精进了许多,竟能借阴雷滋养自身。”
昏迷中的张灵玉眉头紧蹙,额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蛊虫离体的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雨水打湿了白衣,也打碎了修炼阳五雷的所有可能。在心魔幻境里,无数破碎的镜面倒映出他扭曲的面容,每一道镜像都像是在质问:“为何偏偏是你失了元阳?”
“执着表象,才是心魔。”郁淮玥的声音轻若清泉流入识海。她指尖的星辉化作北斗阵型,护住张灵玉即将溃散的元神。与此同时,远在客房中的张楚岚正对着烛光揣摩雷法,冯宝宝从窗台翻入时带进一滴夜露,恰好落在记载“肾水下流”的典籍上。
“吃!”冯宝宝将一枚野果塞到张楚岚手中,果皮还沾着后山灵泉的水汽。张楚岚咬破果肉,清甜的汁液竟引动体内阳五雷自主运转起来。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阴雷阳雷本同源,就像这果肉与果核,相克相生。”
医寮内的局势骤然变化。蛊毒虽被清除,但长期压抑的心魔却因失去束缚如野火般蔓延开来。郁淮玥指尖的星辉猛然明亮,只见张灵玉元神深处浮现三重阴影:对阳五雷的执念、对师门的愧疚以及对夏禾矛盾的情感,此时交织成坚固的心魔枷锁。
“需要外力介入。”百里东君弹指射出一道朱厌妖火,焰心中包裹着张楚岚方才修炼时散逸的阳雷气息。这一缕微弱的雷光落入心魔幻境,竟如钥匙般打开了记忆枷锁。张灵玉恍惚间看见年少时的自己——那个还未被“天师继承人”光环束缚的白衣少年,正在溪流边练习最基础的掌心雷。
“阴五雷……本就是我的道。”幻境中少年突然转身,掌心托起的不再是漆黑的水脏雷,而是晶莹如露般的透明雷光。现实中的张灵玉猛地睁眼,医寮内的烛火随之颤抖。
同一时间,客房里的张楚岚经脉受到野果灵气冲击,阳五雷不受控制地迸发而出。冯宝宝菜刀横斩,精准劈开雷光,刀锋带起的劲风竟将烛火削成七朵莲花状。张楚岚福至心灵,想起日间观察到的水脏雷特性,阳五雷随之化作柔韧的雷蛇,在七朵火莲间游走。
“成了!”他兴奋地跳了起来,却见冯宝宝蹲在窗台上啃黄瓜,“雷公屁会转弯咯。”这句无心之语令张楚岚愣住——是啊,雷法为何一定要直来直往?就像小师叔的阴雷,看似柔弱,却无孔不入。
寅时初刻,医寮内外两处修炼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张灵玉心魔幻境中的透明雷光与张楚岚窗外的雷蛇同时震颤,龙虎山的地脉炁息随之流转。郁淮玥的星陨石突然发热,她感知到地底星舰残骸正将某种能量注入二人的雷光之中。
“原来如此。”百里东君望向逐渐发白的天际,“星舰的‘谐振核心’在调和阴阳雷法。”他袖中飞出三枚铜钱,在张灵玉头顶布成三才阵,将逸散的心魔余烬尽数收拢。
晨光微露时,张灵玉终于清醒。他低头看着掌心,一丝前所未有的澄澈雷光正在跃动。而客房中的张楚岚推开窗,看见冯宝宝正在院中用阳雷余烬烤红薯,雷火交织散发出的焦香中隐约夹杂着阴雷特有的湿润气息。
“今日决赛,或许能见到不一样的风景。”张灵玉轻声自语,袖中的水脏雷流转间竟在晨曦中映出七彩光晕。医寮外,郁淮玥与百里东君相视一笑——昨夜拔除蛊毒时暗中种下的“阴阳引”,已然在二人雷法间建起无形桥梁。
山风卷起落叶,掠过张楚岚窗台尚在闪烁的雷蛇,飘向演武场上等待决赛的擂台。而曜星社的探子未曾察觉,他们精心布置的蛊毒竟成了催化这场雷法蜕变的最后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