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的浪花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共工的身影在水墙中渐渐模糊,只留下那双异色瞳孔的残影在波涛间跳动,好似两点星光不愿熄灭。朔光仰面倒在地上,银发散开,一缕鲜血从发间缓缓渗出,在木板间的缝隙蜿蜒流淌,竟勾勒出一道扭曲的符文模样。
百里东君的龙尾轻柔地卷起少年单薄的身躯,朱厌妖力如同一匹赤金色的绸缎,轻轻覆在他的胸口,包裹住那个崩裂的咒印。“是反噬呢...”涂山玥凝视着空气中还未散去的共工的气息,九条狐尾在晨光中交织成阵,“强行唤醒咒印,这家伙还真是鲁莽啊。”
她突然竖起耳朵,望向东北方泛白的天空。陨落的星辰拖拽出的光芒,像是一道道流泪的痕,带着说不清的悲戚。郁淮玥冕服上的星图浮现出湛蓝的光流,逆着坠星的方向溯源而上。她的指尖忽地颤抖一下,一口淡金色的血液咳在甲板上。
正午时分,一只灵雀穿过风暴区,喙间衔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钥匙。扑腾到舵轮旁时,羽毛忽然化作桃花瓣飘落,露出钥匙上刻着的双生花图腾。涂山璟的虚影从花瓣中显现,语气略带急切:"这是太夫人临终前托付的东西。"
朔光伸手触碰钥匙的瞬间,金瞳猛地收缩:"这是..."他的声音微颤,“汐公主的东西!”他扯开衣襟,心口的咒印竟然与钥匙上的花纹完全吻合。钥匙贴近皮肤时,一段记忆猛然涌出——少女轩辕汐在密室镌刻符咒的身影,身后站着一个白衣人,腰间佩着天道特有的星纹玉珏。
百里东君捏碎钥匙表面的锈层,露出内里流转的星髓。他凑近细看,低声道:"用陨落星核打造的钥匙..."龙息拂过星髓时,密室壁画的倒影映射出来:双生花并蒂而开,但根茎却缠绕着一具青铜棺椁。棺盖半启,露出一张与朔光一模一样的少年面容。
未时三刻,辰荣战船升起黑底金纹的旌旗。沧溟站在船首祭出青铜鼎,鼎中血水翻滚,浮沉着半截龙角。"共工大人赐下的法宝!"他狞笑着挥舞旗帜,数十艘自爆舟从阵列中冲出,船身刻满了引爆符咒。
涂山玥的九尾化作屏障,与自爆舟相撞炸出漫天火雨。火星溅到朔光银发上时,触发了他灵台深处的某种禁制。少年抱头嘶吼,往事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地窖里,沧溟曾用轩辕氏的血脉喂养蛊虫,那些蛊虫最后被植入了毛球体内。
"叛徒是沧溟!"朔光金瞳溢血,星刃斩向敌船。刃光劈开青铜鼎的刹那,血水化作共工的虚影,一口气吞没三艘战船。百里东君现出龙身,战矛直刺虚影咽喉。怨气溃散处,一块刻有皓翎王玺印的兵符掉落下来。
夜幕降临时,郁淮玥正在舱内拼合青铜钥匙。当星髓完全融入凹槽时,空中展开一幅虚幻星图,一处被朱砂圈出的星域旁写着令人心惊的批注:"此乃天道沉睡之地。"朔光触及星域标记时,战船剧烈震动。轩辕汐的残魂出现在桅杆顶端,指尖点向黯淡星辰:“姐姐,共工窃取了天道权柄...”
百里东君扫灭幻象后,发现甲板上多了一卷竹简。简上记载着三百年前的秘密:天道沉睡前将权柄一分为二,阳面化作星图投入郁淮玥灵台,阴面却被共工炼成了控制朔光的咒印。“所以必须融合阴阳权柄。”涂山玥灼烧竹简,显出隐藏阵法。火焰熄灭时,简上浮出血字警告:"双生容器相融,或将唤醒灾劫。"
子夜时分,郁淮玥立在船首引导星图。北斗七星移位,勺柄指向归墟。朔光望着星轨,银发无风自动:“明日新月,正是天道交替之时。"百里东君按住他的肩膀,逆鳞擦过那道灼热咒印:"共工需要你的肉身完成仪式,是因为..."他忽然顿住,只见朔光心口浮出半枚星纹,与郁淮玥的星核完全对称。
“原来如此。”郁淮玥展开兽皮卷,双生花图案在月光下化作阴阳太极图。当太极图与星图重叠时,海面升起无数光柱,困在其中的各方首脑纷纷显现。共工的声音从海底传来:"既然知道了,就来观星台做个了断。"青铜观星台显露真容,台心水晶棺椁中,朔光的肉身缓缓睁眼,瞳孔漆黑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