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静静悬浮于云海之上,晨光透过琉璃窗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斑。郁淮玥在百里东君怀中缓缓醒来,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雪顶灵茶香气,混合着他特有的冷冽气息,像是冬日山巅的第一缕寒风。“醒了?”头顶传来一声沙哑低语,伴随着他下颌轻蹭她发丝的轻微摩擦声。百里东君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语气淡然却透着几分慵懒,“今日想做什么?”
郁淮玥微微转身,指尖不经意拂过他颈侧微热的北斗妖纹,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道:“前日买的夕颜花种子该种下了,还想给星槎的防护阵添几道‘柔光星纹’,免得你总嫌缉妖司的传讯符撞得太响。”她顿了顿,语气调侃,“文潇姑娘的传讯符,不就被你一道妖火拦在外头了?”
百里东君低笑了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宠溺:“都依你。”他起身时玄色常服松松系着,流畅的锁骨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伸手将她从榻上拉起时,他的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先种花,再画阵。娘子主笔,为夫替你研‘墨’。”所谓“墨”,正是他凝聚星辉与妖力调配的特殊灵料。
小舱室内,郁淮玥小心翼翼地将种子埋入灵土,动作细致而专注。一旁的百里东君倚墙而立,指尖凝出甘霖咒,晶莹的水珠缓缓滴落在土壤上,映出点点荧光。日光洒在他侧脸上,柔和了那平日凌厉的轮廓,使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暖意。
待到绘制阵法时,郁淮玥执笔蘸取他特调的星妖灵液,在舱壁上镌刻符文。百里东君立于她身后,掌心轻贴她的背心,温和的妖力缓缓渡入。两人的气息逐渐交融,星辉与赤金光晕交织,阵纹愈发圆融缜密。郁淮玥搁下笔,回头望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般柔和,下次文潇姑娘的传讯符定能稳稳飞进来。”
百里东君挑眉,手臂一揽将人带入怀中,语气带着些许威胁意味:“她若再来扰你我清静,我便让卓翼宸领教下这‘柔光阵’反弹之威。”眼底却漾着纵容的笑意,声音低沉温柔。
午后,星槎隐去气息,悬浮于人间江南水乡的一座古镇上空。青石板路湿漉漉映着天光,檐下风铃叮当作响,显得格外静谧。
郁淮玥被摊位上的藕粉糖吸引,正要上前询问,忽然看见桥头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文潇。她一袭水绿衣裙,清冷如莲,目光落在潺潺流水中似有所思。“文潇姑娘?”郁淮玥轻声唤道。
文潇回过神来,唇角微扬:“郁姑娘,百里先生。”她的目光稍稍停留在百里东君身上,仿佛有一瞬的恍惚,随即恢复清明,“今日倒是巧了。”
百里东君颔首,语调淡然却暗藏关切:“卓翼宸那小子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
文潇轻笑,语气平静:“他去了北境巡查,我偷闲半日罢了。”说罢,她看向郁淮玥,目光柔和,“前日多谢你的茶方,那‘雾里清’果然好滋味。”
三人沿河缓缓前行。文潇与郁淮玥聊着草木茶道,而百里东君始终保持沉默,只有偶尔被问及时才简短回应一二。行至一茶肆,索性临窗而坐。文潇取出一小罐新得的“雪顶含翠”,为二人斟茶。
茶香氤氲间,文潇忽开口,声音极轻,似叹似忆:“当年……他亦嗜茶。”
百里东君执杯的手一顿,金瞳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旧事已矣。”
郁淮玥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传递无声安慰。她明白,“他”指的是百里东君作为“赵远舟”那段过往,但如今他是她的夫君,是与她共历生死、相约白首的人。
文潇察觉失言,随即展颜笑道:“是了,如今这般,很好。”她举杯,目光平静,“以茶代酒,敬现世安宁,故人新谊。”
三人茶杯轻碰,茶香袅袅,过往云烟尽数散去,唯余当下平和。
夜幕低垂,星槎舱内暖光融融。郁淮玥系着围裙,尝试用新购的江南食材做一道“荷花酥”。百里东君倚在厨房门边,指尖妖力流转,帮她控制火候。见她忙碌间手忙脚乱,忍不住低笑着上前“救场”。
“娘子这厨艺,纵有为夫妖火相助,怕也难及文潇十之一二。”他故意调侃,顺手擦去她颊边一抹面粉。
郁淮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待会儿你不许吃!”
“岂敢,”他俯身偷香,低声笑着,“娘子所做,毒药我也甘之如饴。”
正闹着,星槎防护阵微光一闪,一道传讯符悄然飞入,被“柔光阵”轻托住未发声响。百里东君挑眉摄来,神识扫过,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郁淮玥问道。
“卓翼宸,”他晃了晃玉符,“说北境事了,循着文潇气息而来,问我们是否见过她。”
郁淮玥闻言失笑:“他倒敏锐。请他上来?”
百里东君哼了一声:“扰人清静。”却依然挥手打开舱门。
片刻后,卓翼宸(田嘉瑞饰)一身风尘踏入舱内,见到文潇安然坐在窗边品茗,明显松了口气,却仍板着脸道:“私自离司,可知不合规矩?”
文潇淡然抬眼:“领事今日休假。”
百里东君抱臂,语调戏谑:“卓领事,追人追到我星槎上,可是要付茶钱的。”
卓翼宸耳根微红,语气依旧冷硬:“路过而已。”目光却忍不住扫向桌上那碟刚刚出炉、卖相略显稚拙的荷花酥。
郁淮玥忍住笑,递上一碟:“卓领事尝尝?”
卓翼宸犹豫片刻,终究接过,硬邦邦道:“多谢。”
四人围坐,窗外星河低垂,舱内茶暖酥香,竟似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送走卓翼宸与文潇,已是月华满天。
两人信步至古镇河边,见许多百姓在放河灯祈福。郁淮玥买来两盏莲花灯,递一盏给百里东君:“我们也放一盏?”
百里东君看着那莹弱微光,金瞳柔和:“好。”
郁淮玥认真写下“山河永宁,岁岁相见”,推灯入水。而百里东君指尖轻点,他那盏灯竟化作一只流光灵蝶,翩然飞绕她三周,最终栖于她发间,化为点点星芒没入玉珏。
“此蝶携我一缕妖元,无论天涯海角,护你永世无恙。”他执起她的手,声音低沉而郑重,“山河必宁,岁岁必见。”
郁淮玥心中悸动,偎入他怀中:“嗯,一言为定。”
星河倒映水中,与万千河灯交融,璀璨如梦。他低头吻住她,以星月为证,许下永恒之约。
回到星槎,郁淮玥摆弄着白日买的民间小玩意——一只憨态可掬的陶土小妖。百里东君从后拥住她,下颌轻靠她发顶:“喜欢?”
“像你。”她笑指着小妖故作凶恶的表情。
他挑眉,夺过小妖:“哪有为夫万分之一的英武?”嘴上嫌弃着,却还是小心将其置于案头,“娘子所赠,便勉强收了吧。”
夜渐深,郁淮玥伏案绘制新的星阵图,渐渐困倦。百里东君轻抽走笔,将她打横抱起:“该安寝了。”
榻上,他为她掖好被角,自身却靠着床沿坐下,指尖萦绕赤金妖力,继续完善她未画完的阵图。郁淮玥迷糊间揽住他腰身,呓语喃喃:“一起睡……”
他低笑,俯身吻了吻她眼帘:“乖,很快就好。”
待阵图终成,他方躺下,将她揽入怀中。郁淮玥无意识偎近,口中喃喃:“东君……”
“我在。”他应道,金瞳在暗夜中温柔如星,“永远都在。”
星槎微晃,如摇篮轻曳。云海之外,山河寂静,唯爱意盈舱,筑成一世安宁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