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柴桑旧梦

偷第一章：偷酒藏糖

细雪悠悠地飘落，柴桑城的街道早已披上一层银白的薄纱。郁淮玥蹲在“醉春风”酒肆的屋檐上，寒意顺着青瓦渗入靴底，冷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脚趾。指尖冻得发红，她抬手用力搓了搓，哈出一口热气。“嘶——”她轻吸一口气，从腰间摸出一根空心芦苇杆，目光落在酒窖通风栅栏的小孔上。小心翼翼地撬开木条时，耳畔传来积雪被风吹落的簌簌声，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第七坛……”她低声呢喃，借着微弱的雪光看清了酒坛上的标记。“忘忧酿”的红封泥上印着一枚清晰的指痕，不深不浅，却仿佛带着某种微妙的挑衅意味。

就在她的芦苇杆探进酒窖的一瞬间，后颈骤然一凉，仿佛有冰凌悄然贴上了肌肤。

“品鉴官大人，”一道懒散却又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需要配酒的蜜饯么？”

郁淮玥猛地抬头，只见百里东君倒挂在飞檐上，银发垂落如瀑，衣袂随风轻扬，整个人宛如从雪夜里剥离出来的一幅画。他手里晃着一个油纸包，松子糖的甜香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由自主地喉头一紧。她伸手去抢糖包，却被他灵巧地避开了。这一动作震落了屋檐上的积雪，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百里东君揽住她的腰，旋身稳稳落地，大氅扬起一片雪雾。油纸包散开，松子糖滚了一地，有几颗甚至沾上了她的睫毛。他抬手轻轻拂去，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带起一丝细微的痒意。“偷酒要配糖，”他说着，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只青瓷酒壶，壶嘴还冒着热气，“不然会醉。”

郁淮玥接过酒壶抿了一小口，滚烫的液体滑过舌尖，姜丝的辛辣混杂着桂花蜜的甜腻，甜得人牙齿发麻。壶底沉着几颗腌制好的梅子，泛着琥珀般的光泽，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她挑眉看向他：“去年酿的？”

“嗯。”他凑近了些，指尖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替她抹去唇边残留的酒渍。“等你来偷，等了三场雪。”

话音未落，屋檐下的灯笼忽然被风吹熄，四周陷入短暂的黑暗。黑暗中，他将一颗冰凉的糖果塞进她掌心。

薄荷味的，裹着细碎的冰晶，入口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