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拜师修行

郁淮玥在剧痛中悠悠转醒，鼻腔里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像是寒冬雪地里冻僵蛇血散发出的味道。胸口被暗河首领刺穿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鲜血不停地渗出，那血液中夹杂着细小的蓝色结晶，在摇曳的烛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别动。”一声低沉的警告响起。

郁淮玥这才留意到手腕上缠绕的并非普通的纱布，而是刻满符文的绸带。那些符文随着她的脉搏忽明忽暗，仿佛在监视着她的心跳。白衣少年俯身时，衣襟间滑出一枚青铜怀表，表链上的微型钥匙与记忆碎片里的系统密钥一模一样。

“因为你的剑。”百里东君话音刚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郁淮玥赫然发现那玉佩的裂纹组成一个熟悉的形状——玄铁令上的残缺符文。更诡谲的是，当她盯着看时，裂纹中竟渗出蓝色液体，顺着他的衣摆滴落，在地面腐蚀出细小孔洞。

“听雪剑诀第九式‘残雪’，本该失传百年。”他的声音突然出现微妙延迟，像是老式录音机电力不足时的变调。郁淮玥注意到他说话时喉结竟纹丝不动，仿佛那些话语直接从胸腔里传出。

百里东君的手指按在她脉搏上时，郁淮玥感受到的不是体温，而是一种精密仪器的震动频率。他的内力探入经脉的方式太过规律，每三次跳动就有一个微妙停顿，像是计算机程序在循环检索。“不是普通的遗忘，而是‘洗髓’级别的封锁。”他说“洗髓”二字时，窗外突然飞过一群乌鸦，每只乌鸦右眼都闪着红光。郁淮玥低头看向掌心那个“玖”字，组成字体的齿轮正在逆向旋转，咬合处迸溅出细小火花。

“我只记得两件事。”当她提到“母亲死了”时，房间里的烛火骤然变成蓝色，转瞬即逝间墙上映出投影——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给病床上的母亲注射荧光药剂。

百里东君起身时，白衣下摆扫过地面，掀起微风让郁淮玥闻到一丝违和的气息。那不是人体该有的味道，更像是某种精密仪器过热散发的金属焦味。而他的影子在烛光下出现0.5秒延迟，犹如信号传输不良的投影。

青云观前的石阶上青苔丛生，唯独郁淮玥跪下的区域异常干净，像是经常有人在此长跪。石板上刻着细小凹槽，组成庞大阵法，而她正跪在阵眼位置。“入我门下，需守三戒。”百里东君手中的剑始终未出鞘，但剑鞘表面不断浮现又消失的文字暴露了真相——那不是实体剑，而是由高密度数据流构成的投影。当他说到“三戒”时，剑鞘上猛然闪过完整的玄铁令图案，瞬间却被某种力量强行抹除。

郁淮玥答应的刹那，观前百年银杏落叶纷飞。诡异的是，所有落叶在半空静止一秒后齐刷刷指向西北方向——正是暗河总坛所在的位置。

百里东君点在她眉心的手指冰凉得不像活人。接触刹那，郁淮玥眼前闪过九个破碎画面：每个画面里都有不同装束的自己，最后都死在同一招剑法之下——听雪剑诀最后一式。

后山晨雾中飘浮着细小冰晶，每颗冰晶中心封存着记忆片段。郁淮玥看到其中一颗冰晶里，有个穿蓝衣的小系统正朝她做口型：“别学最后一式。”

“听雪剑诀重‘意’不重‘形’。”百里东君演示时，崖边那株老松断裂截面太过平整，像被激光切割过。断口处渗出的不是树脂，而是某种蓝色黏液，滴落在岩石上发出电子设备短路的“滋滋”声。

当他从背后握住郁淮玥的手时，她感受到两个异常：一是他的心跳频率精确得如同节拍器；二是自己的木剑突然变得沉重，剑身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

那片被剑气劈开的落叶证实了她的猜测：叶脉间闪烁着微弱蓝光，组成残缺二维码图案。当她下意识想看清时，图案立刻自燃成灰。

中箭倒地的青云观弟子胸口插着的不是普通箭矢，箭杆上刻满微型电路般的纹路。尸体周围三米内的草木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数据化——叶片变成像素方块，茎干分解成绿色代码。

“看来你的仇家找上门了。”百里东君说这话时，山门方向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精确得像是同一音源多重播放。郁淮玥注意到，最先出现的暗河杀手们动作完全同步，像被同一程序控制的克隆体。

“与你失去的记忆有关。”当他说到“记忆”二字时，郁淮玥的木剑剧烈震动，剑柄弹出微型投影：病床上的母亲正被连接上某种脑机接口设备，操作者戴着暗河首领的面具。

“踏雪无痕。”百里东君出剑瞬间，整个青云观钟鼓同时自鸣。但郁淮玥分明看见，那些声波在空气中凝结成锁链形状，缠绕在每个暗河杀手脖颈上，就像系统用来控制AI的电子镣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