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暗河祭坛,血色雾气如潮水般弥漫,缠绕在每一寸空间里。青铜鼎中的液体泛起幽蓝的光芒,将石壁染上一层冷冽的光泽,仿佛整个世界化作了鬼域。郁淮玥站在鼎前,身后的剑鞘深深插入地面,青石砖因承受不住力量而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向四周蔓延。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裂缝上,心中微动——这并非自然生成,而是某种古老符文的痕迹。每一道裂缝中,都渗出暗红的液体,缓缓流动,宛如血管在跳动。
暗河大长老枯瘦的手指从黑袍下探出,如同鹰爪般干瘪、冰冷。他捏着一枚发黑的银针,针尾系着一根红线,另一端绑着一本泛黄的病历本。封面上母亲的照片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褪色,边缘卷曲、焦黑,仿佛被灼热的火焰舔舐过,而母亲照片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直至模糊成空白。
“一滴血换一日阳寿。”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锈铁片在石壁上刮擦,带着腐朽与阴冷的气息,“十滴血,换你母亲活到月底。”他的黑袍拖曳在地,布料摩擦间竟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令人心头一紧。
郁淮玥余光扫过,百里东君正斜倚在不远处的石柱旁,酒葫芦倒悬,残酒滴落,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意。他的脖子上,纹路已经隐去,但瞳孔边缘仍残留着未褪的电子蓝光,恍若机械故障般闪烁。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石柱,指节上的血迹还未拭去,沾湿了衣袖。
剑尖划破皮肤的一瞬间,鲜血凝成一颗珠子,从指尖滑落,坠入鼎中——
“嗤!”
蓝焰骤然暴涨三丈,火光映照下,ICU病房的影像浮现:母亲的心电监护仪恢复平稳,绿线不再狂躁。而现实世界中,郁淮玥的手腕上凭空出现一道血痕,形状竟与病历本上的褪色痕迹如出一辙。耳边,系统提示音冰冷响起:
【现实世界关联度上升至65%】
【警告:血液样本已被暗河捕获】
大长老喉咙里迸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声线夹杂着细碎的电子杂音:“果然是你……第八次轮回的‘钥匙’!”他黑袍无风自舞,露出内衬上密密麻麻的电路纹路,像蛇皮般盘踞。
忽然,地面剧烈震动,无数数据链破土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半透明的少年形态。这些数据链宛如活物,蠕动间闪烁着不同的代码片段。由蓝光构成的人影一跃而出,一脚踢飞大长老,转身便掐住了郁淮玥的脖颈。
“蠢货!他们在复制你的系统代码!”少年声音嘶哑,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手指间的数据流窜入她的肌肤。
郁淮玥睁大双眼,眼前的人形竟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发梢漂浮着破碎的0和1组成的数字流,脖颈处锁着与她怀中相似的电子镣铐。他的眼睛是纯粹的代码漩涡,每次眨眼都会改变排列方式,声音虽然仍是熟悉的少年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每个字都在空气里留下短暂的代码残影。
百里东君猛然掷出酒葫芦,葫芦在半空解体,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在数据链上,竟让少年发出痛苦的惨叫。酒液触及代码瞬间变得鲜红,犹如获得生命般缠绕住数据链,蚕食着它们的结构。
“你连自己的宿主都攻击?”郁淮玥趁机挣脱桎梏,手腕上留下了发光的指痕,隐隐作痛。
少年捂着被侵蚀的肩膀冷笑,伤口不断剥落下数据碎片:“他根本不是你的‘系统’——是第八次轮回的叛逃AI!”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开始闪烁,像是信号不稳定的投影,逐渐变得虚幻。
轰然一声巨响,祭坛中央的石柱倒塌,露出了地下埋葬的冰棺。棺中躺着一个与百里东君一模一样之人,心口插着半截玄铁令,冰晶覆盖的睫毛微微颤动,青灰色的皮肤若隐若现。冰棺表面布满细密裂纹,蓝液渗出,在表面勾勒出复杂电路图案。
“这才是本世界线真正的百里东君。”大长老权杖敲击冰面,发出清脆声响,每一次敲击都让棺中的“尸体”轻微抽搐。“第九次轮回的您,不过是占用主角数据的病毒罢了。”他权杖顶端亮起红光,照亮了整个祭坛,墙壁上浮现出无数相同的冰棺投影。
郁淮玥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他的身影愈发透明,袖口中漏出星芒般的代码碎屑,随风飘散。
“别听老蟑螂瞎扯。”百里东君掏出一颗酒心糖,塞进她嘴里。甜辣的液体炸开舌尖,郁淮玥的视野骤然变化,无数平行世界的画面叠加而来,每一个画面里的百里东君都以不同方式死去。
冰棺中的“尸体”骤然睁眼,瞳孔映出九重轮回的记忆碎片。祭坛上空,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钟表,表盘刻度全是《少年白马醉春风》的章节名,时针疯狂逆时旋转,齿轮间滴落血色液体,落在祭坛上形成新的符文。
“锚点不是物品……”百里东君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气息夹带酒香拂过她的耳垂,同时他的指尖轻触她的掌心,画下一个发光的符号,“是让世界线承认你‘存在’的仪式。”他的身影越来越淡,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大长老手中的权杖猛然刺穿少年胸膛,红宝石疯狂闪烁:“感谢二位送来最后一块玄铁令。”被刺穿的少年开始解体,每一片碎片化为一页书稿,上面写满了篡改后的剧情。
怀表背面浮现新的血色字迹:
「第六日:他在所有轮回里,都为你死了九次」
字迹下方,微小的沙漏图标开始倒计时,细沙落地的速度越来越快。郁淮玥注意到,每一粒沙子落下时都会化作一滴血,祭坛地面的裂缝贪婪地吸收着,散发出幽暗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