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消散后的孤山坪迎来了难得的晴天。阳光透过竹林洒下斑驳的光影,青石板路上的积水反射着微光,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苏晚坐在外婆老房子的院子里,翻看着从林伯住处找到的一本日记,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守雾人的线索。 日记里记录着林伯这些年的生活,大多是关于山林巡护、祠堂修缮的琐事,但偶尔会出现一些奇怪的记录:“三月初七,雾中有孩童笑声,追至竹林深处消失”“五月廿三,镇魂碑异动,符文暗淡半分”“七月十五,见黑影立于祠堂顶,似在窥探”。 最让苏晚在意的是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雾眼在躁动,它在寻找‘钥匙’,守雾人的血不是终点,而是开始。老槐树的根下,藏着雾的真相。” 苏晚放下日记,看向院门口的老槐树。树龄已有百年,树干粗壮,根系盘根错节,深深扎进泥土里。她按照日记的提示,找来铁锹,在老槐树根部挖掘起来。挖了不到半米,铁锹碰到了硬物,发出“铛”的一声。 清理掉周围的泥土,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露了出来。铁盒上了锁,锁的样式和镇魂锁相似,但更小巧。苏晚试着用外婆留下的玉佩去撬锁,玉佩刚碰到锁孔,锁就“咔哒”一声开了。 铁盒里装着一卷泛黄的丝绸,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孤山坪周围山脉的走势,在祠堂东南方向的一处山谷里,画着一个眼睛形状的符号,旁边写着“雾母之源”。丝绸的角落还有几行小字:“雾眼为表,雾母为里,雾母藏于地脉深处,以生灵执念为食,守雾人世代镇压,实则共生。”“共生?”苏晚皱起眉头,这和《孤山坪记事》里的记载完全不同。记事里说雾母是邪恶的存在,必须彻底封印,而丝绸上却说守雾人与雾母是共生关系。 这时,王小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苏晚姐,不好了!村里的老井突然冒黑水泡,还发出奇怪的声音!” 苏晚跟着小虎来到村口的老井边,几个村民正围着井口议论纷纷。井里冒着黑色的泡沫,散发着和祠堂里一样的腥气,还能听到井底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 “早上还好好的,刚才打水时突然就这样了。”一个老人说,“这井通着山里的地下水,怕是雾里的东西渗到水里了。” 苏晚想起地图上的“雾母之源”,那处山谷正是地下水的源头。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雾母可能已经苏醒,开始影响孤山坪的地脉水系了。 当天下午,雾气再次弥漫开来,比上次更浓,甚至带着淡淡的黑色。村里的牲畜开始躁动不安,狗不停地对着山里狂吠,一些老人说看到雾里有影子在徘徊,形状和他们逝去的亲人一模一样。 “是执念。”苏晚看着雾中若隐若现的影子,恍然大悟,“雾母以执念为食,它在利用人们的思念制造幻象,让大家主动走进雾里。” 她立刻召集村民,告诉他们不要相信雾里的任何景象,无论听到谁的声音都不要回应。但已经晚了,一个老人说他看到了去世的老伴在雾里招手,不顾劝阻跑了出去,再也没回来。 苏晚知道不能再等了,她必须找到雾母之源,阻止这一切。她带上镇魂锁、玉佩和那卷丝绸地图,准备独自前往那处山谷。老王和小虎非要跟着,说不能让她一个人冒险。 三人在浓雾中艰难前行,地图上标注的路线被雾气掩盖,只能依靠玉佩的指引——越是靠近雾母之源,玉佩就越烫。途中,他们多次听到熟悉的声音在雾里呼唤,苏晚的耳边甚至响起了外婆的声音:“晚晚,回来吧,外婆在这里等你。” 苏晚紧握着玉佩,强忍着回头的冲动:“是幻象,别回头!” 走到山谷入口时,雾里突然出现了无数影子,都是村里逝去的人,他们围在三人周围,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们。苏晚赶紧将糯米撒向四周,糯米碰到影子发出滋滋的声响,影子们惨叫着后退,但很快又重新围拢过来。 “这样不是办法,我们冲过去!”苏晚大喊一声,挥舞着镇魂锁带头冲向山谷。镇魂锁散发着金光,影子们不敢靠近,让出了一条通路。三人趁机冲进山谷,身后传来影子们不甘的嘶吼。 山谷里的雾气是纯黑色的,能见度不足一米。玉佩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井底的嗡鸣声在这里变得震耳欲聋。苏晚按照地图的指引,在山谷深处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覆盖着厚厚的藤蔓,藤蔓上开着黑色的花朵,散发着诡异的香气。 “应该就是这里了。”苏晚拨开藤蔓,山洞里漆黑一片,嗡鸣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她打开手电筒,光柱照亮了山洞内的景象。山洞很深,尽头有一个巨大的水潭,潭水是纯黑色的,水面上漂浮着黑色的泡沫,嗡鸣声就是从水潭深处传来的。而在水潭边,散落着一些白骨,看形状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 “这就是雾母之源?”小虎吓得声音发颤。 苏晚没有说话,她注意到水潭中央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上放着一个东西,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是另一半玉佩,和她身上的这半正好能拼成完整的圆形。